被打扰和哥哥的相聚，波西亚露出不悦的表情。但他依旧先彬彬有礼地对哥哥说：“稍等我一会，哥哥。我有话要对你的这位助手先生说。”

莱诺大吃一惊，“真的假的？你们还能心平气和地聊天吗？我的天呐，我是不是幻听发作了？”

伊莱亚斯皱眉。他不觉得和波西亚有什么好聊的，怎么，需要私下宣泄对彼此的怨恨吗？大可不必，就站在这也能开骂。

“请。”波西亚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等等，是和莱诺有关吧？波西亚和他只有这个共同话题。他们都希望莱诺活着——猜猜谁没有被邀请，渡舟？

伊莱亚斯阴沉着脸，同意了。

两人走到了门外。

离开房间，波西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双手抱胸，率先发难：“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伊莱亚斯？你自己去死就好了，为什么要连累莱诺？！”

语气之恶劣，态度之尖锐。

伊莱亚斯冷嘲热讽：“我和莱诺的事与你无关！”

“他是我的哥哥！”波西亚更生气了，他最讨厌有人说这种他和莱诺毫无关系的话，“你根本不配得到莱诺！都是因为你害他做错了事，现在所有人都在向我施压，要我交出哥哥！”

“你们才是无可救药的混蛋！”一直在偷听的莱诺耐心非常差劲，听了两句就忍不了了，他一脚踹开门，冲过来抓住波西亚的领口。

“你为什么要让艾伯特家族参加那种祭神？你明明知道那是错误的！那些难民、普通人就这么被你们杀死。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波西亚不吭声，只是用一种悲伤的表情看着他。

莱诺皱眉，“回答我！”

波西亚还是回答了：“从我当上家主的那一刻。”

哈，艾伯特家族！莱诺顿时露出恶心的表情。他松开了领口，甩了甩手，走到伊莱亚斯身边。

波西亚歪头，露出十分悲伤的表情：“哥哥，你会怪我吗？这是家主必须做的事。”

一提到这个，莱诺神色恍惚。他对不起波西亚，让当初天真可爱的弟弟变成了现在这种没有情绪的怪物。本来应该是他参加的血宴，最终顶上的却是波西亚。

即使莱诺知道波西亚不是当初的那个弟弟了，但是……他却没办法彻底狠下心。

“我……”

伊莱亚斯一看这不行啊，明摆着波西亚张嘴乱说。他比困在局里的莱诺看得更清楚。虽然没办法听懂话里的意思，但是他能感觉到波西亚像蛇一样危险。

“哥哥，我现在只想帮你。所以……”

伊莱亚斯打断他：“你难道没有拒绝的选项吗？”

波西亚脸色变得难看。

伊莱亚斯把莱诺拉到自己身后，冷冷地看着波西亚。

“我……”莱诺按了按眉心，冷静了下来，态度重新变得冷硬，“你难道不能拒绝吗，波西亚？”

“我退出，只会让艾伯特家族变成众矢之的。”波西亚屡试不爽的招数第一次失败了，他恨得牙痒痒，看向伊莱亚斯的眼神带着杀气。

伊莱亚斯对之报以冷笑。

“blabla好无聊的理由。波西亚，你到底有什么事？”莱诺抱胸，“没什么话要说的话，我们就走了。”

他说着，拉起伊莱亚斯往外走。

“等一下！”

波西亚说：“我是想帮你啊哥哥！所有人都在盯着你。我跟伊莱亚斯单独聊，是想让他去自首。”

“什么？”莱诺说。

“我会对外说是他毁掉了祭坛，然后挟持你当人质。”

只要想办法把锅推在一个人的身上，就能保下另一个人。这种想法让伊莱亚斯沉默片刻，如果真的能保下莱诺，他……应该是会同意的。

“莱诺。”伊莱亚斯看向莱诺。

私家侦探阴沉沉地看过来，“怎么？你要站在他那边吗？”

“……没有。”

还是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波西亚抿着唇，往前追了两步，“那些人在逼我交出你，你明明知道艾伯特家族经不起那样的折腾！我只有你和艾伯特家族了……我不想对你动手啊，哥哥。”

莱诺反而情绪更激动了，他深呼吸，把牙齿咬得咔咔作响：“你是想让我丢下伊莱亚斯吗？！是，我是个胆小鬼，但我不想继续逃跑了！而你，波西亚，你口口声声说在乎我，但你更在乎的其实是艾伯特家族吧？我也只是排名第二的物品罢了。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我做不到啊，哥哥，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

血宴在波西亚身上出了差错，导致他和历任家主不一样——他在乎的事情除了家族外，不知道为什么还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莱诺。

“那你就忘记我好了！就像一尾白一样！”

波西□□绪失控，留下了一滴泪：“你为什么这么残忍？我不想要失去和你的回忆！”

莱诺却突然冷静下来：“骗子。你根本就不会为此伤心，你又想要用过去来操纵我。”

血宴的改造非常彻底，借着波西亚躯壳睁开眼睛的是一个无心的怪物。他做的一切、说的一切、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留住莱诺。他不会伤心愤怒，只会如躯壳一样活着。

“只有我在乎那些过去，”莱诺苦笑，“如果我心软，选择留下来，你只会把我关起来，像对待一个没有生命的物品。因为我对你而言只是一个需要被好好保存的物品。”

波西亚垂下头，“哥哥，你的话让我好伤心啊。”

伊莱亚斯警惕地看向周围，无数超凡者悄无声息围了上来。

波西亚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他伸出手，如出一辙的灰色眼睛像一片压抑的天空，“留下来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