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柳慈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包括自己挨得这一剑。
正想着,已经到了门前。
“快快快!”池清往屋里闯,吩咐在旁边候着的郎中,径直到屋里,将柳慈放到床榻上,抬手就扒开了柳慈的上衣。
他的脸色惨白,双目紧闭,衣裳被拨开,他的皮肤本就是冷白,伤处呈现在众人的面前。伤口的皮肤,因着剑被拔出,已经有些蜷曲。伤处的血,还在一直往外涌,
“快,参汤!还有水!”郎中见状,倒吸了一口气,快速地吩咐着丫鬟。
参汤是早就熬煮好的,丫鬟端着,开始喂。喂了两口,喂不进去,池清急了,接过碗,自己给他喂。柳慈到底不是习武的,身子骨本就弱些。再加上,剑刺入的深度,其实算不上浅。
郎中先是将带进来的药箱打开,然后站起身,朝着周筠微微躬身:“几位大人,内间狭小,不如请几位大人在外头候着,小人,必竭尽全力。”
“嗯。”周筠微微点头,转身掀帘出去。
她站在圆柱边,说不忐忑,是假的。她没想到,柳慈竟会为她做到这一步。丫鬟来来往往,进进出出,一铜盆一铜盆的血水,看着甚是渗人。
不知过了许久,里头的动静终于小了。
“现下如何了?”周筠先忍不住开口询问。
“血,终于止住了。”郎中人还未出来,激动的声音先从里头传出来。
片刻,帘子被掀开,郎中从里头出来,额头上湿漉漉的,背后的衣裳,也湿透了大半。
“回大人,血已经止住了,待下官再开些药,让人煎了喂下,多休养一段时日,当无大碍。”
“多谢。”周筠松了一口气,“兰生,你跟着去吧。”
周筠吩咐道,话音未落,池清从里头出来,看了一眼周筠,又看了一眼兰生:“还是我跟着去吧。”
周筠看着他,随着他去。她掀帘往里,柳慈的衣裳已经穿好了,盖着被子,脸色惨白,眼睛闭着。
她走近,看着他。
他的五官本就清俊,平日里多几分媚态,额角的发被被汗浸湿,方才又被清水擦拭过,湿漉漉地贴在耳旁脖颈。现如今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柳慈,我知道你醒了。”周筠开口的瞬间,柳慈睁开了眼睛。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柳慈轻声开口,声音很是虚弱。
“你瞒我不是瞒得挺好的吗?”听见柳慈这话,周筠轻笑着反问。
“少虞,我不是有意的……”柳慈一边急切地解释着,一边挣扎着从床榻上起身。
周筠见状,伸手去扶他,他坐起身,大抵是扯到了伤处,原本包好的伤口隐隐约约透出些血色来。柳慈眉轻轻皱着,忍着痛,愈发楚楚可怜起来。扶着他坐好,周筠就要站起身,没想到被柳慈拉住了。
柳慈并未拉她的手,而是轻轻扯住她的衣角。
周筠回头看向他,彼时,周筠已经半起身,而柳慈,半坐在床榻之上。居高临下,柳慈半仰头,低声解释道:“少虞,我不是有意的,我怕你不信我,我才……嗯”
柳慈说着,眉深皱起来,发出闷哼声。周筠倒是想起来了,之前确实是因为立场不信他来着。她回想了一下,若柳慈真同他开诚布公,她还真未必会信。毕竟柳慈这局,可是将自己也算进去了。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周筠沉默片刻,应声道。
“那便好。”柳慈笑着应声,大抵方才大动,这会儿喘息声有些重。
“公子,药好了!”池清端着熬好的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柳慈扯着周筠的衣角,一脸心满意足地笑着,明明,他才是受伤的那个。
池清端着药,尴尬地笑了笑,忽然想到之前柳慈亲口同马青雄说的话。“我喜欢‘他’,想要得到‘他’。”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家公子好像无药可救了。
“你用完药,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在柳慈说完那句话之后,周筠心里的愧疚达到了顶峰,这会儿倒是有些不敢看柳慈了。
“好。”柳慈应声,松开手看着周筠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柳慈的神情一下就变了。
池清端着药到柳慈的身边,柳慈伸手,接过药碗,一口闷了。一边擦着嘴角的药渍,一边开口吩咐。
“今日在场,除了我们自己的人,其他,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