粪便、唾沫、尸/液。
可能是人的,也可能是老鼠。毕竟是贫民窟,藏污纳垢的地方,即便是人吃人也不稀奇。
那时候的我,只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连死亡都是苛求。
我踹开了门,看着女生们霎时间变得惊恐而又慌张的模样,微妙地觉得有些熟悉。
为首女生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声:“愣着干嘛,你们还不赶紧把她摁在马桶里冲干净。”
这才过了多久,我划花施暴者脸的事迹就已经被遗忘了么。
我在内心叹了口气,侧身避开了朝我袭来的手,行动迅捷地拽住为首女生的马尾,直接把她整个脑袋塞进马桶里,一次又一次地按下冲水。
“天啊!脏死了。”我学着她们的语气,矫揉造作地惊呼,“有人在吃屎诶,和你同用一个厕所,我会不会被染上吃屎的毛病啊。”
女生一直在挣扎,呛水声夹杂着虚弱的尖叫,旁边的人也企图拉开我。余光看见有人往外跑去,可能是去找老师打小报告,我琢磨这此处太过狭窄,不利于我发挥,更加不利于我可爱的同学们录像留念,一路连拖带拽把女生拉到连廊边上。
“啊啊啊!你放开我!”她一路都在尖叫,跟一只没有开化的猴子似的,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我的手背里。
我也跟着尖叫:“你为什么要把脑袋探进马桶里,大家都是桐皇的学生,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吃屎啊!”
“我没有,”女生哭了起来,“你胡说。”
“那你为什么要趴在马桶里,你看看你头发领口都湿透了。”
也不知道是大家畏惧我发癫,还是担心沾到屎,所有学生都退后一步让开了路,没有人敢拦我,一路通行无阻。
我坐在栏杆上,牢牢扯住这位出头鸟的马尾。她半边身体都被拽得探出护栏外,虚空之中将坠欲坠,顿时吓得在哭,求我饶了她,说她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劝你还是别挣扎了,”我低头,朝她笑出声,“四楼的高度摔不死人,但摔个半身不遂还是没问题的,以后你就要插着尿袋过活咯。”
她一僵,不敢再动,抽抽搭搭地哭泣。
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啊,娇艳得像朵含着露珠的鲜花。她哭得可怜,眼圈和鼻尖染上诱人怜惜的绯色,单薄的身躯在微风中发颤。
我曾经也和她一样。
16岁以前的我,也是这般任性、娇气、天真且柔弱。
前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大抵是被人急急忙忙地喊过来,秃头校长连假发都还没来得及戴好,一路狂奔而来,撑着膝盖正喘着粗气。
我暗自轻咳一声,选择先发制人:“她找人强/奸我!”
校长、教师,连带吃瓜群众都被这一嗓子惊住了。
说实话,我也是。没想到自己情绪酝酿得太足,竟能嚎得如此凄厉。
“小林同学,”校长急得额角直冒汗,脸色发青,嘴唇颤得跟脑瘫似的,“你冷静一些。有什么事情下来再说,我们好好说。”
我冷静过啦,是你们不珍惜而已。
我眨了眨眼,努力蓄上泪水:“桐皇里竟然有学生找人强/奸自己的同学,我怎么冷静?!”
提高站位,扩大范围,扣实帽子。
围观群众立马窃窃私语,无数怀疑且探究的眼神扫过女生。女生一直在摇头,哭着说她没有。
我大声吼她:“那你为什么说我被强/奸了。”
面对造谣,不需要自证,更不需要逻辑。
“身为当事人的我都不知道自己被强/奸,警视厅的官方通告写得明明白白。若你不在现场,若不是犯人告诉你的,若不是你指使的,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用魔法打败魔法才是王道。
“我不知道,”她哭得厉害,使劲摇头,“我不知道,你被绑架了,肯定——”
肯定个鬼哦!
我吼着打断:“那你饭点上厕所,我能说你去吃屎吗?”
不得不说,发疯还挺解压的。
稍微可惜的是,我还没宣泄够,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围在校园大门。健壮的消防员迅速铺好橙红色的救生气垫,余光里甚至能看清对方身上绑着安全绳,准备从楼下突击。
区区四楼,何必搞得这么大阵仗呢。
更令我意料之外的是,穿过人群朝我跑过来的刑警会是目暮十三。按理说搜查一课负责的都是穷凶恶极凶杀案件,来的应该是安全生活课,再不济还有附近的警察署。难不成是我上了他们警视厅的黑名单,只要是关于我的案件全数都转给搜查一课处置?
我被自己这个无厘头的猜测逗笑,下一秒便冷下面孔,厌烦地问:“你也是来救她的吗?”
对方被我的喜怒无常惊住,不敢再上前,放缓声音安抚道:“我是来帮你的,我们都清楚你的委屈,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相信我们好吗?那里很危险,有什么事情下来以后我们再慢慢说。”
“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他紧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慢慢地、试探性地靠近,“现在天气这么冷,小心着凉了。”
紧锁的眉头泄露了他的心急如焚,我突然觉得没劲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