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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盗怨主,民害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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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她抖了抖手腕,以一个傻子绝不会有的速度一拳挥向敌人的面颊,船晃得简直要翻了,石太阴却足下生根,稳稳站着,在对方反击袭来时猛然弓腰,以几乎对折的姿势双手攀上对方双足,猛然向上一拔,那人站立不稳,滚倒船上,妙霰见状,使劲一踹,将其踹到江里去了。

石太阴站直了身体,轻蔑一笑,就要开口说话。我见识过她炫耀的本事,连忙提醒道:“你别大意!她们是江盗,水性极好!”

这家伙一路都装傻,白白骗我给她喂饭,骗后丘照顾,还厚着脸皮和小孩儿索真享受同样待遇……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啊!

但现在,这个不要脸的成了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她手无寸铁,却把船上的竹篙运成长兵,打得敌人满水找牙。江盗妄图近身上船,她就用渔网裹住对方伸出的肢体,来什么裹什么,甚至把一个人的手裹进腋窝,拴在船尾钩上。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完全不讲道理和战术,不属于任何门派,更像用鞋底防身、用牙齿拼命的地痞流氓。她把后丘拽回船边,顺手打落歹人掏出的短刃,谙熟水性的江盗也因与她纠缠耗费太多体力,逐渐支撑不住,慢慢沉入水里,化作几个气泡潜逃了。

石太阴竟仅凭一己之力控制了整艘船,以胜利者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妙霰忘了以往的过节,一边夸她,一边让她为自己解绑,但石太阴只看着她笑:“小姐,闹够了,回家吗?”

话该早点问的,如今危机解除了,妙霰不会服软。果然她梗着脖子道:“不回,你要杀了我不成?”

“我怎么可能杀你?当然是把你送回冯台府。”石太阴又看向我们,“至于旁人,就在水里当饺子吧。”

她真的不管我们,也不给妙霰松绑,就撑着竹篙往前划,但她还没有太坏,伸手把索真的狗救上船了。划了大概三尺远,妙霰突然叫道:“停下,你停下!这船进水了!”

“打斗那么激烈,怎会不进水?”石太阴连头也不低,继续往前划。我起初以为妙霰在虚张声势,谁知船尾真比方才低了一点,妙霰又叫:“水都漫我脚背上了!”石太阴这才重视,徒劳地蹲下捧水,妙霰又急道:“是船底裂了,你捧水顶什么用啊!”确实不顶用——水面很快淹没了一侧船舷,船体不受控制侧翻过去,将石太阴、妙霰和索真一起下了饺子。

“你可真是,你可真是……”妙霰恨铁不成钢道,“你分不清孰轻孰重吗?什么关头了,你想的就是抓我回去!”

我们中只有石太阴能自由行动,她把着船舷徒劳地解妙霰身上的绳索,在水中几乎无法操作。妙霰道:“没有刀吗?用刀割呀!”石太阴说:“江盗的兵刃都被我打落,你们的行李也沉水了,哪来的刀。”妙霰仰天痛呼:“我真要死在你手里了!”

那艘船翻了个底朝天,高高地浮出水面,石太阴找来竹篙架着妙霰的下巴颏,反身攀登船底,到达巅峰处,登时乐了,只见她双手奋力一拔,便从木头缝里扯出一个黝黑的家伙,原来是江盗不甘离开,用斧砸船,想要我们丧命,幸而被膨胀的木头把斧子留在缝隙中,才没遗失在江底。

石太阴不拿腔作调了,运斤成风,将我们身上绳索一一斩断。我们就这么彼此拽着,拖在翻船后头,靠石太阴用唯一幸存的竹篙一下一下划到了岸边。

五人一狗,都已筋疲力尽。

——

3.

后丘是最惨的那个,他落水最早,被折腾得面色惨白,躺在地上咳了会儿水,脑袋一歪,半天都没动静。我以为他不行了,赶紧爬起来看,却见他眼珠子骨碌碌地往眼角一转,妙霰也对我瞪眼——我便知道她们心里盘算着什么主意了。

不能放着石太阴不管,我明白,但我们现在行李都没了,拿什么制服她?仅剩的腰带吗?

妙霰上次得手纯属侥幸,石太阴可不是我想象中的文弱书生,绳子绑不住,打又费力气……我轻轻摇了摇头,现在已经拿她没办法了。

“我们这是到哪了?”

江上雾太大,早已失去前进方向,更不知走出多远,靠岸处并非城镇,而是荒无人烟的树林,和其他树林没两样。没人回答妙霰的问题,秋风一吹,我们不约而同打了喷嚏。

“我去找生火的东西,”我道,“得把衣服烤干,否则要生病的。”

石太阴也起了身,随我去附近拾柴,我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恢复神智的?不会从一开始就在装吧?”她答:“遇到野猪的那个晚上。”那不就是我跟后丘去看他的通缉令那日?好久以前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难怪你叫石太阴呢,你可真是太阴了!”她望着我,鄙夷道:“太阴是月亮的意思。拿我名字开这种玩笑的,十有八九都是文盲。”

我们在黄昏前升起了两处小小的篝火,一处给我们,另一处给后丘。篝火照得胸前发暖,冷风吹得背后发寒,还得时不时翻一个面,炙烤均匀。

我们和另一座篝火隔着一丛灌木,看不见后丘那边的状况,也听不见声音,我隐隐有些担心,遥遥地问他:“后丘,你还好吗?”

“还好。”

“身体不适就告诉我们,别勉强!”我道。

石太阴玩味地看着我:“他犯杀妻之罪,你们也不介意了?还没到凤苑,就提前信他无辜了?”

我不想理她,石太阴又道:“虽无确切证据,但我亦觉得后丘侠士并非人卿之身。”

我有些好奇,问她怎么看出来的。石太阴答:“这些日子朝夕相对,他如何服侍饮食起居,我看在眼里,心中自然有答案。”

什么意思啊?

照顾傻子被她说成“服侍饮食起居”,听上去好别扭,好像她们的关系是妻卿或者主仆。我心道不好,这石太阴不会对后丘有意思吧?享受他这么久的近身“服侍”,可把她满足坏了。

哇,那她可真是太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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