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回房也没意思,妙霰正霸占着床沤蘑菇,屋外很冷,只能在门口找块宽敞的地方,按索真的秘籍胡乱打两下解闷儿。中途索真来敲过一次门,说是有个地方她和石太阴都叫不准,让我一起参谋,我脑子里想着她方才跟随石太阴走的模样,客气拒绝了。
石太阴念的书多,会画画会吟诗,能文能武,她都叫不准,还容我置喙?保不准是石太阴的借口,要把我叫去羞辱,就像我当着她的面叫索真“爱徒”一般。我才不上当呢,让索真去寻后丘帮忙了。
索真走后没多久,我就听见个破锣嗓子在院里响起来:“彭可久,你别给脸不要脸啊!索真找你帮忙,你也不来,非得八抬大轿请你是不是?”
这家伙又借题发挥了,我打开窗对她喊:“我不是不帮索真,我是不想见到你,你少装糊涂了!”
“嫉妒,是一个人最大的丑恶。这可不是学识和眼界带来的,这是骨子深处的缺陷。”她一定是故意挑衅的,我铁青着脸出门,问她是不是皮痒痒了,她又道:“野兽才动辄角力呢,难为你长了二十多岁,一点儿人别于兽的痕迹都没留下。”我二话不说,一拳头挥了过去,被她灵活避开了。
“我正想同你比试比试,你也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吧?”石太阴邪魅一笑,冲我袭来,“看招!”
正如她所言,我确实想好好和她打一架,为她方才的挑衅,为她对后丘说的那些话,也为她刺眼的野心和优越感。妙霰回到南郡以后,我估计此生是不会有望成就侠名了,但她可以,带着她的梦想,一步步爬到京都。
她说嫉妒是最大的丑恶,我承认我现在狰狞得很,我做不了人生的主,难道还主宰不了一场拳脚的比拼吗?一个什么都有了的家伙,何必苦苦相逼,刺痛我仅剩的尊严呢?
我用尽所有愤慨和嫉妒,将石太阴打得连连后退,她在一个错身中突然小声道:“你发现她在看你了吗?”
顺着石太阴匆匆的一瞥,我向窗口看去,再次和妙霰的视线相对。她上次就这样看过我和后丘切磋,如今还在床上,露着半张脸,定定地看我。这时我突然察觉一丝异样,也后知后觉意识到,石太阴是故意过来找我打架的。
方才索真找我也是借口,她俩莫非有话对我说?
我犹豫一瞬,胳膊就挨了石太阴狠狠一击,连忙收敛心思,小声问她到底有何不妥,她又冷笑开了:“妙将军怎么选了你这个不济事的护卫?你就没察觉妙小姐有哪里不对劲?”
她确实哪里都不对劲!还用得着你说?
石太阴借着背对窗口之机,再次张口:“我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你听好……”她的铺垫太长,后面真正重要的话都没说出来,妙霰的脸就消失了,下一秒房门打开,妙霰凶巴巴地对我喊:“别打了,住手!”
我想住手,但石太阴还在打我,我不得不防。
“听不明白话吗?你是什么东西,轮得着你来挑衅我的护卫!”妙霰抱着手臂,对石太阴怒道,“我一向忍着你,给我提鞋都不配的东西,还‘第一神捕’呢,还跟我抢师妹呢,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石太阴不为所动:“这是我和彭可久的恩怨,小姐怎么动那么大怒火?”
妙霰道:“你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我忍不住道:“诶诶……说谁呢?”
妙霰旋即凶巴巴转向我:“说你呢!狗咬你你还咬回去吗?是不是傻!明天我们就出发,你不赶紧收拾东西!等我收拾吗!”
这小祖宗一发火,我当即硬气不起来了,只能屁颠屁颠跟在后头当牛做马,石太阴叫了我一声,我也没搭理。妙霰从小就怪,六岁不说话的小孩,能不怪吗?石太阴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哪个心智正常的装傻装这么久,把脖子都装歪了?
妙霰将窗子关了,还拉了遮风的帘子,我连忙将火烛点上,我收拾东西也需要眼睛的。
“明日就出发?”
她还在气头上:“哪那么多废话!”
“你脾气真的越来越怪了。我很冤枉诶,我被她挑衅,也没打输,你还骂我?”
妙霰道:“那你想我怎样?坐在你怀里撒娇吗?”
当然也不能这样,可我真冤枉啊!
她是不是真来癸水了?肚子难受,脾气难免焦躁些,可她又不承认。说起来她为何那么着急想走呢?明明可以等何叔回来再说,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