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贺郁芙眼中重新浮现希望。
一道青影踏空而至,贺沭章负手威严的悬于贺家大阵的上方,他的手中拿着一枚界印,上面散发着强大的灵力,将公孙瓒的剧烈一击阻挡在夜桃韬的面前。
“虚空法印?”公孙瓒眯起双眼,“修真大陆竟然有人登仙了!”他后退两步,恶毒的眼神看向地上的杜光禧,他不是说此事绝无可能的吗?
只要有一人登神,便可获得虚空法印,成为这一世界的守护神。
这一法宝伴生于空间法则,是能够秒杀公孙瓒的存在,他见清形势,脚下当即汇聚了一团灵力。
“想跑?”贺沭章挥手,虚空法印化为巨大鳌山,强大的灵压轰的一声砸在对方身上,而此时的公孙瓒磷火耗尽,全无反手之力。
“使者饶命!”公孙瓒吐出一口鲜血,强迫杜光禧挡在自己的身前。
“犯我贺家者,死!”
*
七月的天凉快了些许,贺郁芙坐在院子里静静地喝茶,看着重新翻修的墙院,门上涂着她最喜欢的红漆。
自从父亲掌管贺家后,她的耳边就清净了不少,没有侍卫们一声声的禀报,只有树梢上挂着灵鸟,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一周前,阴淅砚的葬礼办的很风光,甚至纸钱也飘到了修真大陆……可渐渐的,除了一些说书人从嘴里讲那日诅咒大战的故事,贺郁芙身边也就没了有关于他的话题。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贺郁芙又重新当上了那个悠闲自在的贺家二小姐,她本可以再带几个贴身丫鬟下山游玩,喝酒赏乐斗蛐蛐,重新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
可她全无兴致,已经独自呆在院子里很多天了,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日出日落,月光如银丝般洒进院子里,一点点地被灵鱼汲取。
魔域的子民有了温暖的住所,又重新撤回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诅咒神像本就比阴淅砚高出一个阶段,这样的结局,对他而言已经算是不错了。
“二小姐。”侍女小心翼翼地来传话,“老爷替您相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名门正派公子,二小姐可愿去一起吃个饭看看?”
“不去。”贺郁芙皱眉拒绝。她父亲一如既往地重男轻女看待着她,贺家危难刚过正重建之时,竟还要抽时间替她择良婿。
是因为只剩下她一个女儿了,所以要另寻男人继承家业吗?
“可是,这些日子的用膳,老爷喊数次小姐都没有出面……”侍女硬着头皮请,似乎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老爷还让我带话,问你究竟在干什么——小姐若是再不去,恐怕老爷会生气。”
是啊,这些日子自己在干什么?贺郁芙早已被苦难磨掉了任性脾气。见侍女紧张不已,于是道:“待我梳洗一番便过去。”
出去走走,散散心,或许能解开心中郁结。
丫鬟服侍她洗漱,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没有了精神与活力。明明大战已过,她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二小姐,这些首饰,您挑一个吧?”丫鬟替她梳好了头发,端着一盘发簪来到她面前。
贺郁芙扫了一眼,本想随便挑一支,可目光落在角落的那枚精致玉簪上,再也没能移开眼。
半绽的菡萏立在一寸长的冰底翡翠上栩栩如生,瓣尖上有一抹血珠绽开,三条青藤缠绕点缀着簪身,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整体打磨的细腻光滑,可以看得出制作者的良苦用心。
它身上虽盖了一层暖煦的阳光,但依旧能感觉得到那份专属于玉石的冰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贺郁芙的视线逐渐模糊,泪水啪嗒滴在手背上,她才回过神来。
“二小姐可是喜欢这个?”丫鬟小心翼翼地问。
她摇了摇头,阴淅砚死,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两人之间早就算清那笔账了。她不理解自己为何而落泪,落这不清不楚的泪。
大概是,从此世间再也看不见刘述那张脸了。
“二小姐……二小姐?”侍女将手帕递到她面前,规规矩矩地退出去了。
贺郁芙顿时没了任何力气,她挥手在屋内设置了结界免得任何人打扰,随后躺在床上拉开被子将自己蜷缩起来。
身上多了安全感,她才稍微觉得好受一点,逃避着外界的感受,贺郁芙闭上眼,不知不觉地睡去了。
这些时日,她难得睡一场安稳觉。迷糊梦见了三年前刘述上山求学那日,瘦弱的少年跪在山门前,面对的虽是未知的一切,但脸上没有半分怯意。
“你有什么事,进来跟我爹说。”贺郁芙笑眯眯地伸出手,这小子长得还挺清秀的。
刘述握住她伸出的手,大手却猛地一用力,任凭她怎么甩也甩不开。等贺郁芙再抬眸,那张脸庞变得精致,五官越来越立体,眉眼间染上了炙热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