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栀文随即点头,“是二小姐救了贺家,救了大长老,只要是你的吩咐,栀文全部照做。”
“今晚亥时,山底下见。”
贺郁芙把心静下来,等到夜晚时分,她吹灭灯假装睡下,随后闪身避开侍女,往绝顶峰飞去。
刘述在贺家求学的时候,贺郁芙曾经让他爬上这座四千米高的山峰,她在心里对这个数字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贺家有座很高的荒山。
可当她飞到山脚,借着月色仰头去看时,才发现这个数字如此庞大。
斑驳的碎石树枝突出,山脚下一眼望不到头,山顶直耸入云。月光甚微,她站在一片漆黑下。
“二小姐,这边。”贺栀文拿出光石照亮了大片区域,她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只三米高的猿猴兽,“我从御兽宗借来的,它们兄弟二人非常适合攀岩。”
贺郁芙看着两只强壮的猿猴,从乾坤袋中掏出两枚兽丹喂给它们,“爬上去后,奖励六颗五级兽丹。”
猿猴兴奋地对着天空咆哮,顿时震彻山谷,一堆长着尖喙的凶险鸟兽被吓跑。
贺郁芙连忙示意它们安静,却发现这里人迹罕至,离贺府屋舍千里远,大概率是不会被发现的。
她坐在猿猴的背上,看着荆棘的丛林,坡度陡峭的山壁从眼前不停划过,突然怨恨从前的自己。
她想象不到那时尚未筑基的刘述,是怎么用自己的双手,和那微不足道的灵器,在一夜时间一点点爬上去的。
那时的他总是背影很单薄,一年到头都穿着朴素的白色道衣安静的练剑。在贺家求学的这段日子他背后无人,这件事只是自己欺负他的其中一件,剩下的各种委屈,刘述都忍着咽下去了。
他明明可以拒绝,也可以求饶,可偏偏总是硬着性子,全都答应下来。
阴淅砚虽不与他的神识通感,但却共享着一份记忆思维,远在魔域他又是怎么想的呢?纵容自己,努力去满足自己的一切无理要求,看着自己因为欺负他取乐时的笑脸?
如果真的因为爱,是刘述的爱,还是阴淅砚的。
她总是把两个人单独举例开来,觉得刘述是那个脆弱自卑的少年,阴淅砚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魔王。
可这是一个人啊。
贺郁芙这才想明白,或许刘述这缕神识,映照的是阴淅砚的潜在性格,继承着阴淅砚对她的那份独特的宽容善良。
夜桃韬曾经骂他只是个魔物如何配得上自己,他也是用那种自卑的眼神看着自己。做错了事,也会任凭打骂,对她下跪,跟她道歉……只不过是他的身份形象,让贺郁芙忽略了他骨子里刘述的那一面。
她以往说着原谅的话,心中却一直记恨着他。如今看着不停后退的风吹草晃,山间的冷风簌簌,面容凝结了一层浅浅的冷雾,她释然了。
她试着回应他的这份藏了三年的喜欢。
似乎是有所感应般,贺郁芙拿出锁魂链用灵视看去,打坐吸收残魂的刘述魂魄也缓缓睁开眼睛。
他严肃时眉眼刀刻般凌厉,看她的时候却又冰面融化般柔和。
夜间漆黑,猿猴跑了四个时辰,带着她们逐渐穿过山间的云层。‘半轮明月挂山间,清辉洒满大地颜’,月色开始清亮起来,照在上了年岁的枯藤老树上,是一种独特的美景。
“到了。”贺栀文站在较为平缓的山顶,从气喘吁吁的猿猴身上跳下来,望着眼前上百平米的土地,脸上不禁泛起些愁色,“这土,能供养曼珠沙华的种子吗?”
贺郁芙也从猿猴身上下来,轻轻捻起一些土壤放在手心磋磨,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传闻中此处有贺家前辈贺启音的坟头,血焰曼珠沙华盛开在其之上,此花苏醒于重月之时,山头漫开遍野的红色灵火。
怎么可能只是眼前如此平平无奇的一座山顶,那些灵草曾经盛开过的痕迹呢?
这时一只灵猿低着头轻嗅脚下的一抔土地,喉间不停发出欢快的叫声。
贺郁芙顺势看去,发现那块巴掌大的土地竟然散发着纯洁的灵气!星星点点的五彩光在土里流转,是一块吸收了月之精华,极其稀有的十级灵土。
她的眼睛顿时一亮,也只有这样的土地,配上万年灵水,才能供给出血焰曼珠沙华。
果真山顶有法可解,贺郁芙没有想清楚那位前辈和此灵土的关系,立马将曼珠沙华的花种放了进去。
长年累月的月之灵气积攒下来,五彩土似乎是有灵智一般,立马以一种欢迎的姿态立马将种子包裹起来,其中蕴含的营养物质从四面八方向种子汇集而去。
贺郁芙滴了一滴万年灵水进去,两秒后,花种破开土壤,两片青嫩的小叶子探出头来。
“成功了!”贺栀文弯起漂亮的眼眸,激动地看向贺郁芙。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笑意从彼此的嘴角攀升。贺郁芙将十块极品灵石抛下,围绕着花苗数十米直径设置了一张高级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