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五味披着衣服从隔壁房间出来,睡眼惺忪道,“这么快?”
“听说是荣家,给官府塞了银子。”跟着叶子兰上来的还有客栈的老板娘,丁娘子。
叶子兰点了点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击鼓鸣冤,让县太爷自己追回来!”丁五味道。
丁娘子愣住,白珊珊也走了过来,“五味哥,咱们先听听天佑哥怎么说。”
丁五味看向了楚天佑,楚天佑想了想,道,“按五味说的办吧。”
丁娘子问道,“这能行吗?”
“五味,你先陪阿兰去鸣冤,我跟珊珊去追押送的差官。”楚天佑道。
“啥?!”丁五味道,“我们俩又不会打官司?”
楚天佑道,“你只要去击鼓,县太爷一定会升堂问案,你们只要等他升堂,什么都不需要做。”
“那他问我为什么击鼓,我怎么办?”叶子兰也有些紧张。
白珊珊从楚天佑房中的书桌上拿起了诉状,递给了叶子兰,“阿兰,把这个给县太爷就行了。”
叶子兰看不懂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吃了个定心丸,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就去。”
之后,她拉着丁五味就离开了客栈。
白珊珊看向了楚天佑,道,“天佑哥,其实我一个人去追叶子平也可以。我是担心,万一县官真的不理此案,或者荣家早有准备。”
“珊珊,招宁县人生地不熟,小羽也不在,我不放心你一人独行。”楚天佑道,“再者,以咱们昨天在街上见到的情形,我想,这场翻案,招宁县衙是乐见其成……”
楚天佑举起扇子,忽然笑道,“他们肯定在等我们上诉。”
白珊珊心下不明白,但是事情紧急,也不好多问,于是两人就出发去追叶子平了。
……
到了县衙,叶子兰就要冲上去擂鼓,丁五味拉住了她,没想到已经来不及了,荣家家丁把他们俩围了,距离县衙只有几步之遥。
丁五味笑嘻嘻问道,“请问,几位仁兄有什么事情?”
叶子兰拼命扯着五味的袖子,“五味哥,快跑……”
“跑什么?”丁五味低头小声问。
“他们是荣家的人……”叶子兰小声喊道。
丁五味拉起了叶子兰,蹭地一下就跑了。
“追!”
几个小厮一齐冲了出去。
叶子兰跑了半天,对丁五味道,“五味哥,我认路!跟我跑!”
“好!”
叶子兰一个猛子,领着丁五味转入了一个巷子里,在几个巷子穿行,整得那些小厮只好分开追赶。
“不行了阿兰……”丁五味停下来喘气,“我跑不动了……”
叶子兰停下来,着急地看着他,想了想,拉着他进了一个破宅子。
“这是哪儿?”丁五味看着荒草满地的宅子,问道。
“没人住,这边有个狗洞,钻出去可以到西巷,可以通到县衙那边的大路。”叶子兰说着,已经找到了那个狗洞,扒开了做障眼法用的杂草,露出了狗洞的形状。
她一个猛子又想往里钻,丁五味拉住了她,一边喘气,一边道,“等下,阿兰……”
“五味哥,我兄长等不了啦!”叶子兰道。
“别冲动,听五味哥说……”丁五味拉住了她,道,“你有没有想过,荣家人找不到我们,会怎么办?”
叶子兰心急,根本不想去思考,只想马上“击鼓鸣冤”。
但她知道,她没有丁五味他们那么聪明,只好冷静下来,摇了摇头。
“他们肯定会在县衙门口,等咱们自投罗网的,就像刚刚那样。”丁五味解释。
“那怎么办?!”叶子兰觉得他说的很对。
丁五味拿羽扇扇了扇风,“让我想想啊……”
叶子兰耐心地等着,突然丁五味道,“有了!”
“五味哥?”
叶子兰惊喜。
“阿兰,咱们这样……”
于是二人密谋,看着狗洞,对视一眼,坚定地点了点头,钻过了狗洞去。
……
荣家人虽然人多,但东西巷中,巷道大小交错,还有各家宅子内巷外巷交叉,甚至有些小路是穿过废弃的宅屋,百姓杂居,鱼龙混杂,不易寻人。
于是几个小厮在几个主巷道找不到丁五味二人,就直接放弃了。
“怎么办?”
“不用找了,去县衙门口守着,不让她击鼓鸣冤,等姓叶那小子送走了就行。”
“好。”
于是,他们都回到了县衙附近的各个店铺、摊档上蹲守,等着叶子兰自投罗网。
还没见到叶子兰,突然听见一阵嘈杂声,几个小孩拎着锣,一边敲得震天响,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楚汉传奇楚汉传奇嘞!”
“不来不来都不白来啊!楚汉传奇!”
荣家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些小孩干什么呢。
只见那帮小孩从几个巷子里敲打出来,一边喊着,“江湖传奇楚讼师,为民申冤来嘞!”
荣家人蹭的一声站了起来,“糟了,没防住这一手!快把那个小姑娘抓起来!”
小厮们四处张望,看着那么多小孩,哪有什么小姑娘?
一片混乱之中,一个小男孩敲着锣经过县衙门口,衙役们正要赶走他,没想到她丢掉了手里的锣,直冲县衙门口,举起鼓锤就对着鸣冤鼓一阵乱捶。
荣家小厮要上前去抓她,丁五味拖着拉夜香的板车经过,头上的斗笠压着脸,嘿嘿笑了一声,直接拎起了一桶夜香泼了过去。
登时,等闲之人不可近身。
那些衙役也只能看着,退回县衙门口,只听得作呕声连天。
丁五味捏着鼻子,拖走了板车,扇了扇风,“臭啊……”
那些小厮一边呕一边冲丁五味大喊,“王八蛋!别跑!”
几个干净的小厮绕开了被泼得“不能近身”小厮,追杀上丁五味去。
丁五味“啊”了一声,只好抬手,弃车而逃。
不过他把板车往后“弃”,登时板车往后翻了过来,又是一阵“泼天富贵”。
“唉……”丁五味叹了一口气,往县衙门口逃。
又是一阵连天的作呕声。
此时,这场闹剧已经围了不少人过来,即便荣文昆买通了守门的衙役,敲响了鸣冤鼓,又有这么多人看着,衙役们也不能做主赶走叶子兰,不给她申冤。
于是,衙门又升堂审理此案。
“来啊,”李平从后面出来,在堂上坐定以后,敲了下惊堂木,“堂下何人?”
“回大人,民女是本县叶家村人叶子兰。”
“何事击鼓?可有讼状?”李平问。
“大人,民女有讼状!”
衙役将叶子兰所呈讼状递上,看罢以后,李平道,“叶子兰,此案本官已经判了,证据确凿无疑,若是你提请再判,没有说得过去的道理,叶子平可是要加重罪行,恐怕就不是流放那么简单了。你确定还要告?”
“民女请大人明鉴!我兄长是被冤枉的!”
看着叶子兰,李平也心里有数,近来招宁县的公堂,真是被这个楚讼师搞得乌烟瘴气,什么陈年旧案都能来告,来辩。
街市上,到处都是以案情输赢做赌注的赌摊,人心惶惶。
他不管怎么判,只怕都不得人心。不接这个案子,会有下一个案子,接了,又养一批不事农桑的赌徒……
最后,他看向了师爷,“让人把流放的叶子平追回来,另外,传被告荣文昆上公堂。”
“是。”
……
“天佑哥,他们再往前走,就快过县界了。”白珊珊看着两个官差押送着戴着镣铐的叶子平,对楚天佑道。
楚天佑抚扇,“要想办法拦下他们,他们出了县界,即便招宁县衙有心重审,也只能发文书到流放地才能追回。”
白珊珊想着是直接拦下来比较好,还是……
她看了看三人,一时冲动就要出去,楚天佑拉住了她。
“珊珊,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你现在直接拦下他们,是扰乱公务。你让我怎么保你?”楚天佑有些无奈道。
白珊珊抿了抿唇,“是我莽撞了。”
之后,楚天佑在想什么的时候,白珊珊忽然狡黠一笑,“天佑哥,我有办法了。”
之后,她拉起楚天佑的手,往一旁的树林里去。
“珊珊?”
白珊珊转头,似是揶揄他,“国主,你放心,此事绝不违律例法度。”
楚天佑愣着,被她带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