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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公堂一日三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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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佑本以为珊珊带他进小树林,是绕路到差官跟前去截人,顺便告诉他,她的智谋妙计。

谁料珊珊一句未言,楚天佑是一头雾水。

“珊珊?”楚天佑跟在她身后喊,白珊珊置若罔闻。

“珊珊?”白珊珊还是一路往前走,绕过一个岔路,便折回了大路。

“珊珊,你要带我去哪里?”楚天佑见她忽然沉默,好生奇怪,便又追问。

白珊珊站在大路上,停了下来,忽然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天佑哥,你不想跟我走,你就直说!”

“我?”楚天佑愣住,他一直跟着珊珊走,刚刚也还好好的,他也没说什么惹她不开心的话,不知道她怎么突然生气了。

“珊珊,我没说我不跟你走,我这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是!你人是跟着我,你的心呢?”白珊珊双手抱胸,怒气冲冲地看他。

楚天佑不明所以,“我……”

“你心里就是还有那个女人!”白珊珊生气地把他往后一推,楚天佑后退两步,眼睛余光忽然见到了在远处错愕看着他们的官差和叶子平,突然明白了珊珊的意思。

“珊珊,你误会了,我对她绝无燕好之意,只是看她可怜,想帮她一下而已……”

“这俩人干嘛呢!”长得高一些官差看着楚白二人拦在路前,不耐烦地跟其同僚矮官差道。

“不知道,前面是县界了,打发走吧。”矮官差道。

叶子平认出了楚天佑跟白珊珊,想着他们大概是有办法救他了,于是顺着道,“好像是夫妻吵架,估计待会就打起来了……”

“不能吧……”矮官差看着他们二人,忽然眼神落在了白珊珊手上的剑上。

“你看她的眼神分明不对!”白珊珊带着哭腔道。

楚天佑无奈道,“什么眼神?”

“含情脉脉的眼神!”白珊珊含泪指控,“你都没有这样看过我!”

见到白珊珊双眼泛红,楚天佑有些演不下去了,伸手去拉她,“珊珊,你误会我了……”

“哪里误会你?”白珊珊甩开手,直视他,“咱们相识相知这么多年,你自问,你可曾向我表明过心迹?”

楚天佑的手悬在半空,白珊珊侧脸追问,“有吗?”

“不曾表意。”楚天佑据实以告。

内疚半晌,他也突然觉得不对劲,道,“但我也不曾对她人有过表意。”

“你看!你果然对别人有心思!”白珊珊怒气冲冲。

高官差拍了拍矮官差,“这俩是来拦路的吧?”

矮官差抱胸看得正起劲,也不回头,只问,“什么意思?”

“我是说,”高官差转头看向看热闹也看得入神的叶子平,“这夫妻俩是来阻拦咱们,不让咱们押这小子过省界的吧?”

“兴许是。”矮官差说。

“那也不用这么大阵仗,”高官差挠了挠头,“不是花点钱打点咱们就好了吗?”

叶子平往前凑了凑,小声道,“官爷,你是说索贿吗?”

高官差跟矮官差低头,眼神聚焦在了这不识相的小子身上。

叶子平抿嘴,示意自己不敢再多嘴多舌。

矮官差看向了高官差,“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后来想想,可能这就是兰因絮果……”

“什么蓝?读点书你能别臭显摆吗?”高官差不满道。

“我的意思是,他们俩一开始是想靠假装吵架,阻拦咱们。但是呢,吵着吵着,就变成真的了。”矮官差解释。

“什么真?什么假?听不懂……”

矮官差指了指白珊珊,“大概是这个女侠跟这个公子在一起很久了,走江湖,有很多姑娘喜欢公子,然后呢,这个公子是万花丛中过,哪个都没摘。”

“那是一等的好男人,女侠不满意什么呢?”高官差看不太懂这些花月之事,兴致高昂地追问。

“你真是笨!”矮官差道。

高官差嘟囔,“没办法,光棍好几年了……”

“你说一个女子追随一个男人好几年,不离开,也不嫁人,是为什么?”矮官差问。

“喜欢他?”叶子平夹在他们二人中间问。

“你看,毛头小子都比你懂!”矮官差道。

“喜欢就喜欢呗,生什么气?闹什么呢?”高官差问。

叶子平跟矮官差一齐望向了高官差,之后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

矮官差眯了眯眼睛,对叶子平道,“这傻大个在我们县衙,是出了名的愣,我们县太爷都给他保过媒。”

“县太爷都保不成?”叶子平佯装震惊。

矮官差啧啧两声,“可不是吗……”

高官差觉得这两人一直给他打马虎眼,受不了,直接冲那“夫妻俩”喊,“诶!你俩干嘛呢?!”

白珊珊跟楚天佑转头过来,看着他们三人。

高官差挠了挠头,看向矮官差,矮官差翻了个白眼,单手叉腰,“公子!甭吵了!咱们就一句话问你!你心里是不是有她?”

生怕楚天佑装傻那样,矮官差跟叶子平齐齐伸手指了指白珊珊。

白珊珊低垂着脸,脸色微红,她大概是演戏演太过,教人看穿了。

还没等楚天佑回答,县衙传信的飞马奔来,扬起尘土。

大概是驭马之人没长眼,高矮官差跟叶子平都吃了一嘴土沙,只听一声马嘶,那马就停在官差与楚天佑二人中间。

他们挥舞着手臂,透过朦胧的扬尘,见到楚天佑抬手开扇,另一只手挡在了白珊珊面前,将白珊珊往路边推。

“县太爷有令!押送犯人叶子平回去!”

高官差“啊”了一声。

矮官差叹了口气,问高官差,“你这个月的赁驴费用完了没有?”

“还没有呢。”高官差道,“最近没有外派,几个月的赁驴费都没用上。”

“走!”矮官差扬手。

“诶,等下,那公子还没说他心里有没有女侠呢!”高官差一边按着叶子平,一边对矮官差道。

“那肯定有啦!”矮官差不像刚才那样当他是傻子呵斥,免得这小子犟起来,不肯租驴回去。

“你怎么知道?他刚刚说了吗?”高官差问。

“这个男人呐,越喜欢谁,就越想保护谁。”矮官差得意洋洋地表现他对男女之情的洞察力。

“那就是说,我下次相亲,就想想自己要不要保护人家姑娘,想保护,就是喜欢,不想保护,就是不喜欢?”高官差活学活用。

“啊……对,你就这么理解就行了。”矮官差道。

……

“珊珊,你没事吧?”楚天佑问。

白珊珊摇了摇头,“天佑哥,看来五味哥他们已经到公堂了,我们现在跟过去看看吧。”

“嗯。”

……

高矮官差二人,押着叶子平进了公堂,左右看下,发现叶子兰正被丁五味抓着,双腿离地,嘴也被捂住了。

而另一边,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身着深绿色衣袍,静立不语,连他们押着叶子平进来,也是淡淡看一眼。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文人模样的人,手执折扇,看起来胸有成竹那般。

“此人,应该就是荣文昆了。”跟着一起回来的白珊珊对楚天佑道。

“嗯,是了。”楚天佑点头,“珊珊,咱们进去吧。”

“是。”

楚天佑进了公堂,用折扇敲了敲丁五味的手臂,丁五味把激动的叶子兰放开,她松了禁锢,登时对着叶子平大喊,“兄长!”

只听两边水火棍杵地,师爷站起来,对她喝道,“肃静!”

叶子平眼神示意叶子兰听话,她抿了抿唇,扯了扯楚天佑的衣袖。

楚天佑温柔一笑,小声道,“放心吧。”

他们都进了公堂,过了半晌,县令李平似乎是听见声音,从后面走出来,坐下。

“大人,犯人已经押回。”两个官差对李平道。

“好,先退下吧。”

之后,李平敲了一下惊堂木,伸手举起讼状,问叶子兰,“原告。”

叶子兰跪下,“大人,民女在。”

“这份讼状是你所写?”李平明知故问。

“是我请讼师代写。”叶子兰回答。

“大人,叶子平弃养父母一案,已然定案,为何再度升堂?若叶家兄妹有所不服,应当提请府衙审理才是。”荣府讼师崇一邦道。

“是这个道理。”李平淡淡道。

“那为何……”

李平没有理会,转头看向师爷,“师爷,叶子兰身份可有验实?”

师爷道,“大人,已经验实。县内户籍确实记载,叶子兰为已故叶叠寿夫妇嗣女,有叶子平与道姑静观师太契约为凭,确凿无疑。”

“好。”

李平看向荣文昆,“被告。”

“草民荣文昆,拜见大人。”荣文昆亦心存疑虑,但相比崇一邦,还是淡定许多。

“你状告叶子平一案,本官已经审结,按道理如有错判,本官也有权改判。你可明白?”李平道。

毕竟,自从这楚讼师初到本地,由马慧方案,已有不少案子两次三番再判、改判。

“草民明白,只是、”荣文昆道,“不知道此番,叶子平以何道理,请大人翻案?”

“谁说要翻案了?”李平道。

荣文昆跟崇一邦不解地看向一旁的叶子平,“那这?”

“今日是叶子兰代父上告,状告你欺诈其父叶叠寿,骗取其子叶子平承欢膝下,却背约弃信,致其父九泉之下不能瞑目。”李平放下讼状,缓缓道来。

“岂有此理?”荣文昆压抑胸中怒火,看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公堂之外聚集的看客都有些错愕了,“这是死人鸣冤啊!”

丁五味听见,也愣住了,凑过去问楚天佑,“徒弟,这是什么招数?”

楚天佑胸有成竹地看着荣文昆与崇一邦二人,小声回答丁五味,“声东击西、围魏救赵。”

“什么?”丁五味不明所以。

楚天佑笑了笑,不语。

“大人,叶叠寿死了这么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女儿?街上随便一个丫头,冒认个爹,就上公堂鸣冤诈财,岂不荒谬?”崇一邦瞥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楚天佑,复又望向叶子兰,不屑道。

李平道,“诉状中对你的疑问,已经有所解答。我已请师爷翻阅本县户籍,叶子兰虽为其兄叶子平收养,先由叶氏宗祠记入了叶叠寿名下,后以叶子平与静观师太所拟之买卖契约,在官府之中登记户籍,缴纳赋税。如此,虽是阴阳父女,倒也合乎情理。”

荣文昆道,“以兄及父?”

崇一邦拉住了荣文昆,“老爷,不急。”

“正是。”叶子兰跪直了身,看他二人道。

“请姑娘陈说,我们荣老爷,是如何欺诈令尊?”崇一邦问。

“民女有物证,请大人过目。”叶子兰得到楚天佑眼神示意,递上了叶叠寿与荣文昆的买卖契约。

“呈上来。”

师爷递上契约,李平瞥了一眼,日前因荣文昆状告叶子平案,已经看过,便放置一边。

“大人,荣老爷与我爹约定,我兄长叶子平是卖给荣家做引子的。我爹收了他的钱,人也交给了荣府,从我兄长叶子平离家,到我爹去世,从无反悔,我们叶氏宗祠,也没有向荣府要他回来认祖归宗。但荣老爷,从我爹手里买到儿子,顺利引得亲生儿子,便赶走了我兄长。这不是欺诈,又是什么?既然荣老爷对这桩买卖的条件不满意,为何不说,拖延至我爹去世,方才反悔?需要儿子承欢膝下的,又不止你们一家!”叶子兰道。

“你之所言,如何证实?”李平问。

“大人,荣府是当地富豪,我兄长被赶出荣家,在本县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叶子兰道。

“叶子平?”李平看向叶子平。

“大人,”叶子平道,“我被赶出荣府,无处生计,后来只好跟随窦舟楫行船,旺来客栈的丁娘子早期做渔行生意,可以为我作证。”

李平看向师爷,师爷道,“大人,叶子平时至今日,还未及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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