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要疯了!
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做事错漏百出,把和她一组的同事气个不行,纷纷去领导那告状。
明月根本顾忌不上,一到下班的时间就着急忙慌的赶去厂医院。
前些天也是,先去看一眼还在昏迷的元啸,陪一会后,再赶去外婆家做晚饭,顺便蹭一顿,可以省粮票,攒下的票换给同事,也是一份收入。
而今天不同,病房里躺着的元啸身上带着淡淡的味道,嘴巴干裂。
护士见到她就埋怨,“你们家属怎么回事,说过多少遍要注意病人卫生,都像你们这样尿了拉了不管,病房得糟蹋成什么样。”
明月不停道歉,询问之下才了解到今天没人来看元啸。
门口探头探脑的妇人等护士离开特意凑过来。
“这家今天一整天都没见人,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她今天都没能赚到外块。
“什么?”
明月恍惚中,听妇人说了好多。
说,外婆会在她上班期间,上下午各来一次。
说,外婆搬不动元啸,会花钱或者票请她们力气大的人帮忙收拾擦洗。
说,她手脚麻利,想长期帮忙照顾。
明月拒绝了。
她没钱。
元啸出事,怕有人来家里搜家,把全部存款都另外寻了地方藏起来。
她手里没多少现钱,幸好赶上前些日子发工资,现在花的都是她和元啸两人上个月的工资。
就连厂医院的住院费,都还是看在外公,舅舅的面子上,暂时挂账。
不然她不会回外婆家去蹭饭。
今天外婆没来,想来是舅舅的手笔。
他认真的。
妇人的埋怨,护士的数落,旁人的指点,一句句让明月强撑着把元啸收拾干净后,立刻逃一样地离开厂医院。
直到跑出厂里,站在大路上,抬头看到宝山街的路标,掉头找到宋泠家。
倒座屋顶露头的烟囱正往外飘着白烟,徐徐上升。
明月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好一会才举起手敲响门。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宋泠惯来有气无力的声音。
“来了来了,谁呀。”
木门嘎吱一声被拉开,铜黄色的环闩随惯性摆动,敲击在门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宋泠看到明月有点惊讶,却不意外。
她扶着门没让路,显然不打算让明月进门。
“找我有事。”右手捏着铁勺挥了挥,“有话快说,我灶上还炖着东西。”
那悠闲自在的姿态,瞬间让明月气红眼,想想病床上躺着的元啸,生生忍住。
“不请我进去坐吗?”
明月抬起脚迈过门槛,直到大铁勺朝她戳来,差一点点就在她衣襟前留下油花,只能被迫收回脚步。
宋泠哂笑,“明月,硬气点,有胆子举报我,就得有胆子承受后果。”
“我没有举报你!”
宋泠直勾勾地盯着明月,打量她脸皮能有多厚。
明月重新握紧拳头。
她没撒谎。
她确实没举报宋泠。
只是在被特稽队询问那一两个月接触的认识,说到来找她的宋泠,提到了那个地址。
真出事,宋泠也是被宋普牵连,关她什么事!
宋泠凭什么拿这个去家里告状!
明月很不服气。
她不想再求宋泠帮忙劝说舅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被她彻底抹杀。
宋泠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什么,毫不留情地拽下她给自己扯的遮羞布。
“论迹不论心,我只看到你不守承诺,把我们交易的事说给了第三个人听,元啸到现在没醒,说不定就是你的报应。”
宋泠说着倚靠在木门上,笑道,“说真的,没准你认认真真跟我认个错,元啸就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