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唐宝手上重新更新一条数据，看完大吃一惊，迫不及待就告诉宋泠。

“你猜卢四叔的小儿子为什么会冲你的设计费下手？”

“不是说没钱谈恋爱……”宋泠灵光一闪，“他对象是谁？”

“金泽玲！”

宋泠有被惊了下，“是她！”

“金家虽然当机立断，可生活条件大幅度下降，金泽玲不甘心这么活，就从之前喜欢她的人中挑了一个，原本没看上卢四叔家的小儿子，嫌弃他太胆小懦弱没种，是意外从他口中知道你的设计费这事，才决定选择他，并哄得他以证明自己是个男人，偷了你的存款单，瞒了家里人。”

“……”宋泠捂着胸口，“宝，怎么办，我突然心口有点慌。”

和宋泠一样心慌的，还有卢奶奶。

老革命出身，一个下午的时间足够她弄清楚前因后果，此刻坐在四儿子家里，疲倦地靠在木沙发上，半合眼。

“隐瞒父母，偷盗他人存款单，仗家里的势威逼银行工作人员修改存款单内容，霸占钱财，为了个女人，卢冬！你真是出息了！”

“奶奶，我、我不知道那是别人的。”

卢冬眼神闪烁，内心一阵恐慌，下意识看向母亲，就瞧见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恨铁不成钢表情，习惯性地垂下头躲避。

怎么办，怎么办……

‘怕什么，你是你妈的亲儿子，你奶的亲孙子，真被发现，她们还能为了个外人把你送去警察局不成。’

‘你爸也是要脸的，有个劳改犯儿子他还有什么前程，为了他自己也会帮你把这事情压下去。’

‘宋泠算个什么东西，再说她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拿的，只要你咬死不承认，谁都拿你没办法。’

喜欢的姑娘那张张扬明媚的小脸不断在脑海浮现，或笑或骂，话语中时不时透露出的些微嫌弃，逐渐成为压下心头慌乱的沉重砝码。

没事的，不要紧，别怕。

卢冬自我慢慢安慰，保持着姿势，如同套上一层龟壳，刀枪不入。

卢奶奶没有得到理想的回应，抬起眼皮，眸中是遮不住的失望。

老话说富不过三代是真真的，优渥环境里长大的孩子，缺乏一种精神。

“行，算你之前不知情，现在知道了那存款单是别人辛苦劳动的成果，把钱还回来吧，我已经致电研究所那边的会计，明天一早会把宋同志收入相关的收据存单和银行那边的流水一同复印传真过来。”

“奶奶。”

“闭嘴，等我说完。”

卢奶奶不耐烦地轻呵，“宋同志说，她一共上交三次绣样，最开始试试的几张不算，来家里我带走的那批是第一次，入选花样41张，动物17张，第二次邮寄绣样，各类小绣样48张，大绣样24张，第三次应该是一直没收到设计费，拢共只有大绣样2张。”

“我为此还误会人家宋同志！”

今年下半年，四九城工艺美术研究所突然抢了好几单江苏刺绣研究所的单子。

下设综合实验室所包含的挑补绣研究所突然名声鹊起，毕竟真正算起来，补花作为挑补绣的典型代表，平补图案平整，适合装修义务，雕补中半雕花圈最适合边缘装饰，还极具地方特色，棉补则是在图案内垫入棉花，形成凸起的浮雕效果，全部能直接融入生活。

为此，四九城抽纱工艺公司挂牌成立第二补花厂，打着挖掘传统补花工艺的名头，推出一系列彩色台布、被套、餐巾、绣花睡衣、绣花女上衣、手补绣门帘，手雕绣窗帘等业务，短时间就在群众里打出名声，并生生从刺绣研究所那抢走立本、香江两处的出口指标。

那时正是宋泠所交动物绣样受到西洋人喜欢，签订下合同后没多久，为此卢奶奶专门为宋泠申请了奖金，转头听说长期合作的外商断了两家，并直接挖走刺绣研究所许多籍贯在京的绣娘，多擅宫廷绣（京绣）和补花绣，造成内部一阵动荡。

经调查，四九城所出现的不少动物绣样，全是刺绣研究所筛选下来没用上的。

卢奶奶地位超然，刺绣研究所集合天下所有刺绣工艺便是她当初推动，自然不会挖自家墙角，于是提供绣样的宋泠就自然而然被怀疑上。

卢奶奶有想过同宋泠交涉，偏偏就很点背，赶上宋泠被委员会带走调查。

找不到人，两头对不上话，有急性子的便拿原稿向补花厂警告，补花厂拒绝并向抽纱工艺公司求助。

没两天，四九城抽纱工艺公司公告，四九城补花技艺由四九城抽纱研究所、四九城挑补绣花厂、四九城第二补花厂、四九城朝日补花厂集体承传。

原本已经落寞的老牌挑补绣花厂和朝日补花厂瞬间抱上大腿，热火朝天的忙起来。

抽纱公司也光明正大的扇了刺绣研究所一巴掌，看他有手艺大大方方和兄弟单位共享，哪里像他们为一两张类似的绣样就依依不饶。

抽纱公司负责经理甚至还向外表示，他省有意向的兄弟单位均可以派人来公司学习，技术共享。

这一闹，差点没把刺绣研究所的领导给气炸。

卢奶奶也受到埋怨，于是，宋泠第三次寄去的两间大绣样直接被迁怒，雪藏了，领导甚至发话不会继续和宋泠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合作。

卢奶奶联系不上宋泠，也一直没等到宋泠的解释哪怕一句话，原本的看好也直接冷了下来。

甚至因为这事，刺绣研究所的领导有小情绪，卢奶奶不稀得被当枪使，直接结束了返聘合同，会晚回来这么久，也是为了交接手中的事物和关系。

这一回来就上书画协会，也是想要当面说清楚，卢奶奶是想彻底交干净，以后不再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