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好,她去了。
卢奶奶甩掉多余的情绪,盯着依旧垂头不语的卢冬,正式清算。
“我和宋同志说约定的绣样全部属于定制款,均按四九城最高价格来算,小件3元一幅,大件均是1000平方厘米起的定制绣样画,设计费占成品的四成,第二批的24件大绣样,十件售价1000元,十件售价1800元,最后四件售价3000元,四成设计费是……”
卢奶奶扭头看向四儿子。
其实多少她知道,可她不直接说,她要儿子当着众人的面算!
好好算算,这是多大一笔钱!
卢四叔脸黑得更厉害,冷声一一算道,“1000四成是400,十件就是4000,1800四成是720,十件7200,3000四成是1200,四件是4800。”
“4000、7200、4800,一共16000元。”
嘶!
室内众人均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是心疼儿子的卢四婶都忍不住看过去,“你真拿了这么多钱!”
卢奶奶冷哼,“不止,还有小件的106件。”
卢四叔苦涩出声,“3元一幅,是318元,一共16318元。”
卢奶奶轻嘲,“我现在倒是庆幸宋同志那最后两大件绣样没被征用,依着那针西方人对刺绣作品的追捧,还能翻个两三倍,全被你拿走,你就等着吃枪子吧,现在还好能保住一条命。”
卢四婶后怕不已,突然反应过来,“妈,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还好能保住一条命,你,你难道还真要送冬子进局子不成!”
“不去,这一万六千多块钱,你们能还上?”卢奶奶犀利的目光陡然转向卢冬,“还是你能还上!”
卢四婶扑到卢冬跟前,一拳垂在他肩膀上,“你快说话,把话说清楚,这钱真是你拿的?还是有旁的人哄你的!”
卢冬脑子懵懵的。
怎么会有这么多?不是只有几百块。
他第一次截下来的存款单上,可只有174元。
小钱他敢动,一万六千多,他是疯了吗!
卢冬这才想起,第二次收件时赶巧,他和金泽玲在一块,家门口边上碰见邮递员后,他怕被人发现,拆开信后顺手将存款单交给金泽玲。
当时金泽玲说是多少?
‘这次有两百块。’
卢冬猛地抬起头,“奶奶,你替宋、宋同志申请的奖金有多少?”
卢奶奶瞄他意见,瞧见他逐渐清明的眼睛,说:“两百。”
卢冬的身子一下软坐在地上。
卢四婶慌里慌张,“那岂不是16518!钱呢!”
她扯着卢冬胳膊,怒瞪着他,“别装这幅死样子,赶紧把话说清楚啊,你难道还真想进局子吃公家饭!”
卢冬挪挪嘴,不舍得金泽玲,可他害怕母亲生气,缩了缩脖子,小声嗫嚅。
“我,我都给玲玲了。”
“全部!”卢四婶要气疯了,疯中又带着一丝窃喜,“妈!这钱不是冬子偷的啊,明明是被人借着他进咱们家偷的!”
一边说一边掐了下卢冬提醒,“是不是,冬子。”
说完,迫不及待地看向卢奶奶,却在看清楚那张冷若寒冬的面容后,浑身打个寒颤,悬着的心也瞬间从高空直直掉进冰窟窿里。
卢奶奶没有回复卢四婶,直勾勾地盯着卢冬问。
“你也是这个意思?”
卢冬猛地摇头,丧气地说,“不是的,奶奶,是我拿的!”
玲玲总说他没种,不是的,他也能保护好她。
卢冬的坦然让卢奶奶误会,卢奶奶糟糕的心情总算好了那么一丝丝,千错万错,总算根子还没烂到底。
而熟悉婆婆的卢四婶则浑身发软。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