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棒子再给颗蜜饯,向来是贵族们拿手好戏。
可宇智波田岛又很难不接下这粒蜜饯。
首先,听上去并没有什么危险,不用担心宇智波泉奈会暴露自己已经开眼,其次,这是难得的结交人脉的机会。
因为梶原隆之介此次远行,是为出席梶原律的外祖父,前大纳言藤原严宗的寿辰宴。
大纳言乃是喉舌之官,参议政务,传达天皇旨意,且在左右大臣缺席时代替其职,其职位之重,不言而喻。
可想而知,这位前任大纳言的寿宴上,会有多少名门望族参与其中。
因此,哪怕只是宇智波泉奈借由玩伴身份随梶原律在寿宴上露个面,对宇智波一族来说都是受益匪浅的事,更不用说这件事本身的意义。
放在之前,宇智波田岛甚至会顺势提出让宇智波斑一起。让未来的继承人在那些权贵面前露个面总不会错,且宇智波泉奈年纪虽小却也有颗玲珑剔透的心,不用担心宇智波斑那孤傲的性子会惹恼那些同样心高气傲的达官贵人,兄弟二人一人代表宇智波的实力,一人负责应酬交际,正好合适。
但现在,宇智波田岛只偏头对宇智波泉奈道:“泉奈,你先回房收拾,随贵族出行规矩不少,出发前这几日,你便先住在梶原家吧。”
“可是我想……”
宇智波泉奈颇为担忧地看了眼宇智波斑。
虽说梶原隆之介用赴宴的机会抵掉了海落插手伏击一事,但对宇智波来说,肯定还是诛杀千手柱间更为重要,这个机会只是勉强保住了他们的脸面而已。
尽管在宇智波田岛被海落逼到险些开口道歉时,宇智波的颜面也被毁得差不多了,哪怕宇智波泉奈开口驳斥也只是挽回些许而已,更无法辩驳的,是宇智波斑的所作所为。
——如果不是宇智波斑犹豫不决,哪怕无法击杀千手柱间,也不会让他那么轻易地逃走。
海落将这块遮羞布掀开,宇智波泉奈实在想象不出,没有他做缓冲剂,父亲和长兄之间会发生什么。
只是宇智波田岛不给他这个机会,生硬地打断道:“快去,记得不要暴露你的写轮眼。”
“可……”
“去吧。”宇智波斑此时也开口道。
“……好吧。”宇智波泉奈屈服了。
父亲和长兄都不愿意他在场,他能怎么办呢?
可房门关上,忍者极好的耳力还是让宇智波泉奈捕捉到父亲的声音从屋内飘出:“泉奈对你言听计从,而你……”
听到这话的宇智波泉奈只能叹气。
果然父亲还是对长兄生出了几分不满,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要离开一段时间,就是有心也无力。
宇智波泉奈无奈地甩了甩头,在进入梶原宅邸之前就已经收拾好了心情,脸上同时扬起小孩子应有的天真笑容。
他只是回自己家打了个来回,眼下倒也不用再去面见梶原隆之介,但接下来的日子大约是得和梶原家那小少爷梶原律同吃同住了,因此免不了要去和未来的雇主打声招呼。
可将东西放好以后,宇智波泉奈才从仆从口中得知梶原律陪海落回了郊外那栋私宅。
理论上来说,宇智波泉奈不用过去,他应该在客房等着小主人翁回来,然后在仆从的引领下拜见梶原律。
但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在宇智波泉奈心里挠来挠去,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出了门。
别看这几天出门都是用当梶原律的陪练做借口,实际上自那次将梶原律送回来后,宇智波泉奈就再也没见过他,回回见到的都是梶原御手。可仔细一想,宇智波泉奈出门的借口也好,郊外私宅名义上的主人也好,都是用着梶原律的名义,包括海落的身份,也是梶原律的客人。
明明只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而已,怎么弄得神神秘秘的?
宇智波泉奈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想打个出其不意,看能不能找出什么头绪来。
但很快他就发现,是自己想当然了。
死士不说将宅邸围成铁桶一块,但以他的实力,想要不惊动任何人就潜伏进去,也是天方夜谭,于是宇智波泉奈索性大大方方地任人通报,从正门走了进去。
死士们各自忙碌着,除去因宇智波泉奈进来时短时间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外,眼下几乎视他如无物,而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黑皮付丧神大俱利伽罗正抱刀倚着门闭目养神,见人过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就当打过招呼,沉默着任由宇智波泉奈推门进去。
屋内同样一片沉默,海落毫无形象可言地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墙,懒散地打着哈欠,而梶原御手则沉默地坐在一旁,面具虽然遮住了他的表情,可眼中还没收敛好的怒意足以说明两人之间的谈话并不愉快。
想起小夜左文字出现时梶原御手的惊讶,宇智波泉奈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只当没看见,熟练地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写轮眼,疑惑地问道:“梶原小少爷呢?”
没记错的话,他向死士说的是来拜见梶原小少爷梶原律的,怎么被引过来后见到的是他们两个?
梶原御手随口道:“他回去了。”
“……”
这是把他当猴耍还是觉得他好敷衍?
不过这么浅显的推脱之词都能说出来,再追问也是白搭,但宇智波泉奈又不想白白受气,于是轻哼一声:“看来是我打扰了,只不过,你们聊得好像并不愉快?。”
于是沉默的人变成了梶原御手。
海落不自然地干咳一声,满脸写着求别提:“哪有?只是事情都说完了而已。”
“我可不觉得事情已经完了。”梶原御手声音里压着些许被挑拨出来的怒意,“你知不知道挑衅宇智波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