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午后天色阴沉,皇宫被笼罩在细密的雨幕中,李倓的车快速从中穿过,驶向皇宫大门。
车内只有池清川、杨逸飞和李倓三人,雨滴砸在车厢的声音密密麻麻,李倓在后座上,凝视着砸在车窗上的雨珠,越来越密的雨珠汇集在一起,顺着玻璃斜着向后流下,玻璃内测起了一层薄雾,令远处的皇宫显得更加模糊。周围太潮湿了,白虎不住舔舐自己的毛发。
车开到皇宫大门,停下来,皇宫大门没有打开,很快有人撑着伞从外面靠近驾驶位。池清川放下车窗,被雨水扭曲的玻璃上方出现一张年轻军官的面孔。
“前方军事管控,请出示证件。”
池清川掏出证件递到年轻军官面前,“三皇子殿下进宫探望陛下,请放行。”
年轻军官将雨伞压在手腕下面,拿起池清川的证件翻开看了看,又从车窗中看向其余二位乘客,视线与李倓审视的目光短暂相接,白虎仰头打了个哈欠,露出锃亮的獠牙。
对方明显神色一凛,大概是被李倓的精神力震动,将手里的证件交还给池清川,“下午好,三殿下,池大校,很抱歉,没有陛下诏令,任何人不得进入皇宫。”
车内三人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因此都没感到意外,李倓降下自己旁边的车窗,直接与那名年轻军官对话,“怎么称呼你?”
年轻的军官受宠若惊,连忙挪动脚步到李倓面前,“我姓裴,您可以叫我裴中士,殿下。”
“裴中士,有你这样尽职尽责的将士,真是帝国的荣幸,”李倓顿了顿,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但我想进宫并不是为了进言或者其他事情,只是想要看望我的父亲,如你所见,随行的人只有我和我的亲信。”
裴中士露出一些为难的神色,李倓敛起目光,继续说道:“对于帝国来说,他是至高无上的陛下,但对于我来说,他更是我的父亲,近几年父亲身体一直不好,我虽然远在封地星,但依旧十分挂念,好不容易有机会回来,都没来得及好好看望,希望裴中士能够理解我的心情。”
“殿下,我父亲近两年身体也不好,因此我很明白您的想法,可我也只是遵守指示值守皇宫,随意放人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这个后果我担不起。”
裴中士声音越说越低,说了这么多,不外乎是拒绝,最后只好无奈地朝李倓挤出一个笑脸,李倓没有展现出气愤,反倒也对年轻军官露出微笑。
“现在二皇子殿下在皇宫里吗?”李倓思索了下,突然问。
裴中士没明白他为什么兀自转移话题,下意识回答:“二皇子殿下在的。”
“那这样吧,”李倓笑得眼睛眯起来,像只狡黠的狐狸,“你帮我通报给二哥,让他来决定要不要放我进去,这样总可以吧?”
“这……”
裴中士明显动摇了,他挺起上半身,退后半步,然后转身与皇宫门口的另外一位军官压低声音交谈。他们的对话并不严密,李倓听得一清二楚,换了个更加放松的姿势,半倚在窗边。
很快裴中士吩咐完,折返回李倓的车边,而那名军官小跑着从小门进了皇宫,裴中士又弯下腰,挡住了李倓的视线。
“殿下,我已经叫人去通报二皇子殿下,请您在车中稍等片刻。”
“多谢。”李倓感激地朝他颔首,升起了车窗。
车内再度变成密闭空间,杨逸飞松了一口气,仗着外面看不到车内,把手伸过来给李倓比了个大拇指。李倓不动声色,注视着皇宫大门内,还没到五分钟,刚才走进去的军官又走出来,身边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毕恭毕敬地为另一位撑着伞,李倓眯起眼,神色冷峻下来。
军官回到门口的岗哨,不知道对裴中士解释了什么,裴中士的脸色变得难看许多,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碍于与军官一同出来的人,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作声。
余下两人没有与裴中士交谈,径直朝李倓的车走来。李辅国敲了敲后排的车窗,站在雨中等待片刻,车窗才缓慢降下来。
李辅国没有俯身,居高临下,语气倒是谦恭,“三殿下,别来无恙。”
“李总管,劳你大驾亲自迎接。”李倓不咸不淡地回应,“我二哥不在皇宫里?”
“二皇子殿下自然在,只是此事不必请示殿下,正巧老臣遇上,就代为处理了。”李辅国皮笑肉不笑,对着李倓下逐客令,“三殿下请回吧,陛下不见客。”
李倓盯着李辅国满是皱纹的眼睛,轻轻哼了一声,“今天见不到陛下,我不会离开。”
“殿下何必固执?”李辅国脸上堆砌起虚伪的笑,“陛下近些日子身体不适,等过了这阵子,想必到时陛下很愿意与殿下谈谈心,到时探望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