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李倓挑了挑眉,“只怕我还没见到陛下,就有人先进谗言把我从帝都逼走。”
“你——”李辅国被他的态度激怒,二人无声对峙着,随即李辅国冷笑道:“殿下,请回吧。”
说罢,不等李倓回应,快步回到皇宫大门里去。面前的大门紧闭,李倓关上车窗,池清川握紧方向盘,右脚已经随时准备踩向油门,偏过头向李倓确认,“殿下,要硬闯吗?”
李倓摇摇头,“没必要,已经得到我们想要的消息了,我们走。”
池清川立刻发动,车子在皇宫门前绕了一个半圆,水花四溅。窗外的雨没有半分减弱的迹象,纷杂的雨声令李倓感到额头隐隐作痛,他阖起眼靠在椅背上,认真思索起接下来的行动。
皇宫里不肯放人进去,肯定出了事,但从李辅国的反应来看,李亨至少还活着。
留给李倓的时间不多了。
“吱——”
刹车片骤然发出尖锐的叫声,李倓差点被惯性甩出去,幸好有安全带绑着才没撞到前面,白虎狼狈地滚了下去,四仰八叉地掉进后座和前座之前的缝隙。
李倓猛地睁开眼,正要问池清川发生什么事了,话还没说出口,就见车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雨衣,帽檐被雨水压得遮住半张脸,看不见表情,活脱脱一个阎王罗刹,池清川将车开进了一条前往皇宫的小路,周围没有建筑,只有植被,又是雨天,周围没有第二辆车,这人的出现就显得更加诡异。
杨逸飞抓着车门,忍不住骂了一声脏的,“**——这人不要命了?”
池清川的手已经放在中控台的按钮上,皇室配车一般都配备小规模的武装设备,火力不算大,至少能保证车子安全撤离,池清川迅速做好准备,一旦拦路人做出不对的举动立刻开始反击。
“等等。”李倓出言阻止,“看看他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那拦路人便动了,径直走过来,在车窗边俯下身,稍稍掀起帽檐,出现了一张池清川和李倓都不陌生的脸。
叶未晓在窗外对着后排的李倓露出微笑,明明看不见人的位置,却似乎已经捕捉到李倓的视线一般,他没有让池清川和李倓开车窗,而是将一张纸塞进了玻璃与车门的缝隙中,那张纸很快被雨水完全浸湿了,纸上的内容紧贴在车玻璃上,字迹变得扭曲。
塞完那张纸,叶未晓朝李倓行礼,紧接着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离开了车道,转瞬间消失在植被中。
路上只剩下李倓的车还停在原地,杨逸飞目瞪口呆,“不是……这什么人啊!放了张纸就走了?”
车窗打开一条缝,李倓顺着缝将那张纸摸进来,冰冷的雨水沾了满手,将袖口打湿,变成一种极度令人不适的触感。
李倓把上面的两行字默默看了两遍,两条凤眉拧在一起,忽然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斥在狭小的车厢里,有些诡异地刺耳。李倓笑了很久,池清川在李倓的笑声中发动车子,杨逸飞把半个身体转过来,发现李倓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复杂的神情,眼神薄凉,嘴弯成了一个讥诮的弧度。杨逸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殿下,纸上写了什么?”
那张纸软塌塌瘫在李倓掌心,又被李倓攥紧,变成一条枯槁的纸屑,李倓的指节发白,让人觉得他在借着那张纸对传递纸条的人泄愤,杨逸飞更加好奇了。
“是皇太子。”李倓将已经烂掉的纸丢进垃圾桶,嫌恶地搓着手中的碎屑,“他请我今晚去皇太子寝宫吃饭。”
这样一说,杨逸飞就明白李倓为什么是这种表情了,“这个时间未免也太巧了吧?皇太子殿下到底在想什么,躲起来这么久不露面,请殿下去吃饭又是什么目的?”
“不管他是什么目的,都不妨碍我们。”白虎已经在缝隙里转了个圈,李倓抓了一把它的脑袋,似乎对这个邀请不甚在意。
见状,杨逸飞把身体从座位里转回来,没过一会又转头去好奇地问:“那殿下准备去吗?”
“为什么不去?”
不知道为什么,李倓似乎比方才更有精神,他抓着白虎的爪子玩白虎的爪垫,发出一声讥笑。
“无论他想玩什么,我们陪他玩就是了,毕竟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