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楫话音一转:“众人都说宫闱秘辛里多是不忍细听的,却不知这高门显贵之中更是不缺腌臜之事儿。”
“你要说什么?”韩榆皱眉问道。
像是在恐吓他一般,一字一句道:“去母留子,从来不是一句虚,多得是这样的案子……”
韩荀听不下去了,小声提醒他:“张楫。”
闻言,张楫立刻回头,笑意盈盈地说道:“观卿气可消了,你可好久没叫我的名字了。”
韩荀咬牙:“张大公子。”
张楫立马求饶:“观卿,我错了。”
装得好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韩荀也险些要分不清他眼底的真假了,这世上,怎会有人比她活得还更虚伪。
“都听你的,快些说完,我们去吃炙兔,我知道有一家炙兔极好。”
张楫重拾刚才的话,对韩榆说道:“你父亲,二叔父,算计了重晖公主,同时将你前二叔母逼死家中,也将你们家唯一的姑娘送到庄子上,听说原本是准备溺毙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改了主意。”
韩榆听着,瞪大了双眼,一旁的韩荀则瞪大了双眼看向张楫,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这样的秘辛,总归不可能是永平侯府爆料出来的,他是如何得知的?
“观卿不必这样看着我,若日后你我成婚,我定然不会这样对你,若是有那一天,你就如这永平侯府的大火一般直接烧死我就是了,不必留情。”张楫看向韩荀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闪烁,倒是让韩荀有些看不懂了。
一时无话,想到张楫话语里的意思,蓦地,韩荀朝着他翻了个白眼。
对于韩荀这样的态度,张楫也丝毫不恼,转过头看向对面的两个人,带着几分戏谑道:“怎么样?韩二公子,还要继续听吗?”
张楫虽这样问着,却不等韩榆点头摇头,极快地说完了剩下的话:“你前二叔母的娘家几十年清誉,对自己家的姑娘那都是放在手心里疼的,姑娘没了,还是那般巧合,总想要查一查,这一查,府上的事儿多多少少都是瞒不住的,对于心里有鬼的人来说,那可不得了,所以……你们说说,对付这种将清誉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家,什么样的手段才能一击致命?”
韩榆说道:“不可能,当年卢家的事儿与我们侯府何干?”
“阿榆。”韩阅喊住了他。
“大哥?”韩榆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韩阅制止了韩榆未说出口的话,道:”张公子,慎言,卢家的案子是圣上亲自审的,相关卷宗也由大理寺收录在册,这里头的事情,不是你我能议论的。”
两人目光对上,看着韩阅目光中带着的几分肃然,张楫若有所思道:“也是,此案由陛下亲审……”
咽下了后面的话,再说出口的话里带上了几分意味不明:“俗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任何事情,只要做了,总会留下几分蛛丝马迹的,韩大公子,你说对不对?”
韩荀目光则似有若无地落在张楫身上,这话,好似在说对面的永平侯府,却也像是在说给她听一般。
韩榆却是有些坐不住,他看向张楫,还想问些什么,张楫方才说得话,便是再笨,也能听出来这里面的古怪,却见张楫的目光却只盯着他身旁的韩阅,就连一个眼神也未曾给他,犹豫再三,最后也没有问出来。
“卢姑娘与张公子之间的婚约……定在何时?”韩阅突然开口,没有回答张楫的话,而是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事情。
张楫似乎也不在意韩阅的回避,听到问话,瞥了韩荀一眼,慢悠悠说道:“自然是……要看卢家的意思。”
韩荀听到这话,低声咳嗽了一下,略带警告的看了张楫一眼。
听到轻咳,张楫收起面上表情,说道:“观卿父兄皆在河西,此间事了,我们自当回河西成婚。”
张楫说完,不再理会神色各异的两人,起身拉着韩荀出门去了。
刚踏出门,张楫绕有兴致地凑到韩荀耳旁,道:“你猜,他们是信了还是不信?”
韩荀停下脚步,带着几分恼:“我不猜。”
“没意思,当真没意思。”
“你想有意思,自去找有意思的人。”
“你这是恼了?”张楫问道,“为何?因为你的两个哥哥?还是因为我说的话?”
韩荀没有说话。
“你们女人的心思,可真难猜。”
摇摇头慨叹了一句,他先韩荀一步,掀开帘子,上了马车,韩荀站在车前,似乎还能听到张楫上车时又感叹了一句:
“难猜。”
韩荀语塞,还不等她说什么,一双白净地手自然而然地递到她面前,他抬头,正巧对上张楫一双漆黑的眸子。
“怎么,等我抱你上车?”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韩荀右手落在他掌心,略微用力,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缓慢启动,张楫好似不在意地掀开帘子,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
楼上,韩榆看着逐渐走远的马车,带着几分抱怨:“大哥,我看那卢姑娘分明是咱们家阿荀。”
“哪里就是阿荀了,你看错了,她们分明是不一样的。”韩阅反驳了一句。
“大哥,你信我,那日我在门口看到阿荀了,她逃出来了,那肯定就是她。”
韩阅看了一眼坚持的韩榆,问了一句:“若她真是阿荀,你待如何?”
“咱们家的人,自然是接她回来。”
“接?若是你发现活着的这个阿荀真如那日王大人所说,是杀害了父亲、母亲还有祖母的凶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