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榆一愣,转而想到了什么,说道:“不可能,阿荀那样的身子,如何能做到?再说了,大理寺那边不是已经结案了,此事是宋青干的。”
“如何能做到,而不是如何会去做,韩榆,你如今也十九了,该懂事儿了,很多事情,不是你继续装傻就能逃避过去的事情。”
韩阅说完,抬手关上了窗户,转身离开包房,留下满脸纠结错愕的韩榆。
是了,他十九了,他不明白,不过短短几日,从前温馨和睦的侯府怎么在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前几日母亲在叫了他,与他说了他的婚事,本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马车上,韩荀的目光虚虚地放在前面的案几上,一旁的张楫闭着眼睛假寐,好一阵沉默。
“你几时回河西?”
终于,韩荀开口问道,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问询了。
“怎么,你想回去了?”张楫睁开眼睛看向韩荀道。
韩荀摇头,如今去哪已经不重要,只是,这京城,她也不想再待下去而已。
“等来年开春吧……快了。”
韩荀点头,不再多问。
……
“公子,苏公子来了。”
安隐进了门来,看了一眼旁边角落里的韩荀,又将目光落在席地而坐的张楫身上,张楫面前胡乱地放着几本书,闻声抬起头来。
“他怎么来了?”
“怎么?只许你在这儿躲清闲,不许我来找你?”
苏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听到声音,韩荀也抬起头来,循声望去,只见来人一席空青色的袍子,手上抱着一书卷,不是晋康王世子苏佐还能是谁。
“你的事情,京中这两日都闹开了,你倒是好,在这儿躲清闲。”
苏佐自顾进了门来,看了一眼满地的书,也不嫌弃,随着张楫一道席地而坐,将手上的书卷递给他:“你瞧瞧,这是大理寺那边整理好的,今儿来找你,顺便拿来给你瞧瞧。”
张楫接过书卷,里头是誊抄的卷宗,只看一眼,他便将书卷往后递给了韩荀,道:“你也瞧瞧。”
苏佐这才看到角落里的韩荀,愣了一下,冲她点了点头。
韩荀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一笑,方才苏佐进来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会儿也不好再做什么,只接过张楫递过来的书卷,仔细看了起来。
苏佐的目光在张楫和韩荀身上看了又看,最后落在韩荀身上,问道:“你后面作何打算?”
张楫将前面的书搂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问道:“什么打算。”
苏佐意有所指:“这一闹,京城都知道你这个河西来的小霸王,有个宝贝的未婚妻了。”
说话间,目光从韩荀身上看过去。
永平侯府的事情,已经结案,里头提及的名字,韩荀却不陌生,此事是她做的,却让宋青背了锅……
听到苏佐的调笑,张楫没有理会,只道:“如今京里如何了?”
“永平侯府的事情闹得大,牵扯火油一事,皇上让瞒下了,如今岭南节度使使臣还在京都,这件事情不宜闹大……”
张楫点了点头,捡起手边的一封信,递给苏佐:“你瞧瞧这个。”
“河西的?”
张楫点头:“河西那边……无论如何,还是得看皇上的意思吧……”
苏佐道:“看皇上先前的意思,应当是想在京城为你指一门亲事,只是如今被你这‘河西’来的未婚妻横插一脚,只怕如今正头疼着呢。”
听道苏佐的话,想到先前皇上和他说的话,轻笑一声,道:“皇上头疼的可不止我一个,还有馆乐郡主的亲事,那位顾将军倒是好胆色,皇上亲自指的婚事说拒就拒,倒是苦了我,差点落在我的头上来了。”
“你放心吧,这事儿落在谁的头上都万万不可能落在你的头上的,这镇国将军手底下这么多人如今都没个去处,再与你们张家扯上一点儿关系,那皇上晚上就不用睡觉了。”
张楫轻嗤一声:“你倒是敢说。”
苏佐道:“有何不敢说的,岭南节度使手上几万兵马尚且如此得意,为此朝堂各方已经吵翻了天,更遑论你河西。”
“是了,若是皇上真放心河西,那我如今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张楫附和一声,说道,“你呢,听人说,近日来,你和翊王殿下走得近了些。”
“翊王殿下……”苏佐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也不瞒你说,翊王殿下如今在朝堂之中呼声最高,皇上疑心重,这样的威望,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他先前找了我父王,两人说了些体己话。涉及皇储一事,我们府上也不会参与,只是父亲老了,自家人,总是有些不忍心的。”
听到这,张楫倒也不意外,只是道:“你们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我可不懂,只管等这年过了,父亲就要催我回去了,就是皇上,也拦不住了……”
两人说话间,苏佐放下手中的信,叹了一口气:“原以为先前一战,能消停些时日……”
“打仗的事情,哪能由得你我。”
苏佐点头,又道:“这仗,何时能到头?”
“总归还要打几年的,哪能这么快消停,河西尚且镇得住,难的是陇右那边。”张楫道。
“若是拿下陇右,向北切断河西,到时候未必不能从大梁吞下一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