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出声打断的，竟然是卢靖的母亲。

卢靖看了卢夫人，没想到母亲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我跟张楫走吧。”

韩荀自己开了口，他人也不好替她自己决定去留。

丰乐，在凉州城外几百里，快马不过半日路程，不算偏僻，来往皆官道。

张楫在这处建了院子，自己住，也方便营帐往来。

韩荀看着院子里的摆设，只觉得和张楫在京城的那个院子有些相像，却又不像，京城里的东西大多都是从京城置办，还有不少事宫中贵人赏赐，只摆着好看。

而这处，房屋少了许多，更没有名贵花草，院中清理干净，留出来大片空地。

云栽领着她进了院子，不多时，领着一个丫鬟进她的屋子。

她指着丫鬟道：“这是青稞，是从前跟在公子身边的人，公子说，从明日起，就由她照顾你。”

“有劳青稞姑娘了。”

……

她开着窗透气，窗外树影幢幢，夜色下，张牙舞爪地随风晃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韩荀只觉得这儿的天更高一些，云也更薄些，月光下的青石板透着微光，明明吸收着天上的月光，乍一看去，却像是它自己在发光一般。

看着这样的天空，她觉得心里也透亮几分，有时候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存在，会以物喜，能以己悲，也许是这样，才更有活着的感觉吧。

眼皮一跳，明明月亮在天上挂着，却蓦然带出来几分肃杀，这处院子北面是山崖，不该这么安静……

走回床边，她摇醒青稞，小声道：“外面有些不对劲。”

青稞眼中睡意褪去，从床下掏出来一把匕首，塞到韩荀手里：“姑娘莫怕。”

韩荀看着青稞过于熟稔的行动，有些怔然，这事儿，经常发生吗？

“敌袭？还是匪寇？”

青稞道：“公子常住这处，总有不怕死的来，姑娘莫怕，一般情况他们进不来。”

只听到外头一阵喧哗，火把的光亮起，韩荀攥紧手中的匕首。

不多时，外头声音停了，有人敲门来问情况。

青稞应了一声，打开门，突然想到韩荀还在床边，她道“姑娘你歇着，我去前面看看。”

眼看青稞要走，韩荀忙道：“我跟你去。”

到了前院，只见安隐正招呼着人，打了水洗着院子里的青石地板。

“这地不干净，还请姑娘进屋内歇歇，莫要脏了鞋袜。”看见韩荀，安隐面上扬起笑容来。

“这些是什么人？”韩荀问他。

“不过几个宵小，姑娘莫怕，已经解决了。”安隐说着话，眼睛不住地往旁边瞟。

韩荀跟着看过去，这才看到张楫正站在角落里，树荫下，一片漆黑，他身上穿着玄色的衣裳，更是融进了黑暗里。

张楫这会儿正拿着绢布擦着手中的剑，韩荀看过去，两人目光对上。

他目光沉沉，手上动作不断，看得韩荀有些颤。

他看她的目光，很陌生，不知道怎么形容。

这一刻，韩荀总觉得，她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位张小将军。

“害怕了？”

正当韩荀想找个借口回去，就听到张楫开了口。

怕，肯定是怕的，月色里，院子中的青石板，被清水一冲，整个院子都反着光，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刚刚发生了什么，都不用猜。

只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洗，真的冲得掉上面的血吗？

她伸出手，手上干干净净的，明明什么也没有，但是韩荀却好像看到了上面的血，红艳艳的，她捻了捻指尖。

滴答！

指尖水滴滑落。

身子骤然瘫软几分，她刚想动作，却不想眼前一黑，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倚着树的张楫神色意外，站直身子：“这就晕了？”

他上前几步，凑到韩荀跟前，看了看，吩咐一旁的手下：“去找大夫来。”

他看了看院子里的人，叹了一口气，从青稞怀里接过人，对安隐道：“算了，安隐你善后，我送她过去。”

“公子，刚才抓的人？”安隐提醒道。

“关着，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