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课应当是基础的符箓课,坐在座位上的弟子明显较小,差不多都是十二三岁左右的年纪,这个年纪的孩子活泼好动,而初级的符箓课也只算是一门理论上的课,纵使两个座位相隔甚远,也仍然会存有小动作,经常在授课的先生背过身后传递纸团,或是小声说话,这场景对沈白来说的确十分陌生,看着这些处于青葱年纪的少年调笑偷懒,做着那些在大人眼中幼稚的小动作,的确也是别有一番趣味的。
那授课的先生的确是个好脾气的,也没有太为难那些弟子,只在那些孩子过于过分的时候轻咳两声示意,在孩子们收敛动作的时候继续讲着。看了一会儿孩子们那些可爱的小动作后,沈白便把注意力放在了授课的内容上。
“符箓的绘制说难也不难,但说简单也的确不简单。所谓‘一点灵光即是符,世人枉费墨和朱'(道士萨守坚《西江月·天上仙音嘹亮》)。灵光被视为画符时不可或缺的元素,是符箓能够发挥作用的关键,你们初学画符,一定要记住:在符箓之术中,内在的灵性和精神集中你远比物质材料更加重要,朱墨只起辅助性作用。只有集中精神,调动内在灵光,才能画出真正画出来具有法力的符箓。”
“符箓分‘先天符'与‘后天符',‘先天符'运力一笔而成,‘后天符'则仪式规矩颇为繁琐。对于初学者来说,画符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具有仪式感,要摆香案,上香,请神,事先也要先净手,净口,净笔纸墨砚台,祷告后,取笔一挥而就,喷上法水,再祷告,顶礼,送神,缺一不可。而道家真传符法,是传承之力、师力、自力,三力合一,力量十分强大,与民间法术绝不相同。而画符过程中符头符脚符胆的下笔收笔也十分重要,一定需要注意……”
那授课先生的言论清晰明了,有理有据,虽然讲的都是些基础内容,但贵在角度全面,周家不愧是专修符箓的名门贵派,于符箓造诣上的确算得上是出神入化,从不同角度来解析符箓绘制的确让沈白觉得眼前一亮。
而在这聆听的过程中,时间消磨的倒也算快,这一上午也就在授课先生浑厚的声音中度过了,很快就到了沈白面见真正掌权人的时间了。
周家的现任掌权人名字叫周行舟,字周礼,也就是周家小少主周青弈的父亲。按说昨日沈白拜访时本不应该由周青弈接见,但无奈近来世间局势动荡,四季城的所有门派掌权者便只能去惊鸿城会面商量对策,故而当历经几天奔波,身心俱疲的周行舟回到春风城的时候才得知自己儿子请了贵客,于是第二日便匆匆忙忙的接见沈白。
周行舟是位看着年纪并不大的中年人,纵使他今年已经年过半百,但看上去仍然很年轻。如果仔细观察则会发现,周青弈和他父亲至少有六分相像,只不过,相较于周青弈而言,周行舟的样貌更为粗犷些,没有周青弈那么秀气,并且他的左侧的面颊上还有一道成人拇指粗细的疤,在这道疤痕的映衬之下,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狰狞。可这位周家掌权人,却是位不折不扣的好人,这两天沈白在周家了解了不少关于这位掌权人的事迹,在那一代中,周家的嫡系子嗣仅有两位,一位是当今周家的长老周行远——周显,而另一位便是这周行舟了。
相传这周行远和周行舟本非出自同源,前者是上任掌门周归棹的青梅竹马江初所出,而后者则源于周归棹的第二任妻子谢斟露,二者年岁上相差8岁,虽然周归棹明显偏颇于周行远,但周行舟的天赋却远比周行远高的多,故而周家掌权人的位置便顺理成章落到了周行舟身上。
这次来赴约接待沈白的一共只有三人,周青弈并不在其中,周行舟坐在当中主位,而他身旁坐着的人年岁看上去比他大一些,外表的轮廓也有些许相似,想必就是周行远了。而另一位老者则是那天同周青弈一同招待沈白的山羊须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