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秦斋眠走后,大厅罕见地陷入了安静之中。
宋酌站在宋霜月的身后,着了一身黑袍,盖住了眼脸,亦没有出声。
这次行动毕竟是在秦家,小辈们大抵不太认识宋酌,但对于秦渊一辈的人来说,即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对宋酌这张脸也绝对不会陌生。
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再加上秦家人本身还在怀疑的名单之中,这次诈谎还是不暴露宋酌的存在才好。
况且,宋酌这次前来的确还有别的用处。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脚步声便从堂外传来。
宋霜月定了定神,指尖敲了敲茶盏示意。
宋酌亦知晓了她的意思,不着痕迹地向她靠了靠。
果然,不出片刻功夫,来人便进入了堂中。
宋霜月循声望去,许是多年未见的缘故,杨衔尘比她记忆中的样子高了不少,气质却远没有多年前那般凌人,内敛了不少,但也的确在意料之中。
时间的确是最好的雕刻家,每个人都在被雕琢,每个人都在变化,当初那个傲骨嶙峋的少女,她即存在着,又早已消失,在漫长的岁月中,她被打磨成了另一幅模样,更内敛也更成熟,亦成为了那些举足轻重的人物,以时间给予她的方式,雕琢着世间。
这种变化永远是双向的,世人无时无刻不被世间塑造,世人亦无时无刻不在塑造世间。
而在此时,杨衔尘也恰走到了主位旁,宋霜月站起来行礼道:“宋繁不知杨夫人身体抱恙,此次拜访叨扰了。”
杨衔尘面色的确有些苍白,但还是回了一礼道:“宋寮主何必这样讲,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又怎能耽误?秦渊不在,小辈们经验毕竟太浅,我自是要出面的。”
宋霜月叹道:“秦宗主宅心仁厚,我方才听安宁讲秦宗主为了早日查清案一直奔走于现场之间,连续数日都未同妻儿团聚,心中不由得惭愧不已,也请杨夫人放心,秦家所为之事玄门不会忘记的。”
杨衔尘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试探,平声回道:“功名之类的于秦家而言远不如百姓性命重要,倘若能将行凶者捉拿在案,还受害者一个公道,秦家所做的努力便不算白费。”
宋霜月笑道:“杨夫人所言极是,但秦家的付出玄门还是应当铭记的,从祈平年间的那场大疫,到如今的银钗散案,倘若没有秦家,这世道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杨衔尘苦笑道:“寮主言重了,秦家只不过是尽己所能罢了,相信无论是任何一个世家,若是面临同秦家相同的局面,也都会做出相同的抉择。只不过,”
杨衔尘望向宋霜月,话锋却是一转,道:“今时不同往日,当初大疫的时候,秦渊还不是秦家的掌权人,负责的事务还远没有现在这般多,不像近些年,所有的事儿都落在了他头上,说来惭愧,我虽说是秦渊的妻子,但毕竟不是秦家本家人,能帮他的地方少得可怜,导致他连药毒方面的东西都没时间碰了。”
宋霜月心中一动,她总是觉得杨衔尘话里有话,试探性开口道:“杨夫人又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前段时间惊鸿城议事时,我曾同秦渊聊了几句,他当时还讲多亏了妻子,否则他也不放心撂下秦家这一摊。您所做的已经够多了,所以又何必苛责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