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日入之时,秦斋雨果真如约而至,他没再穿上午那件玄色衣袍,反着了一身赤红,宛若山间早已染上秋意的枫叶,尽显少年特有的英气。
一路上,秦斋雨先行半步,侧身引路在前,宋霜月作为主受邀人紧跟其后,再落了两步,是佯装无措姿态,紧贴在宋霜月身后的宋酌。
也不知是不是她入戏太深,即便是在行进的过程中,宋酌也仍“小心翼翼”拽着宋霜月的袖子不松手。
半晌功夫,三人终于入了毒蛊山,秦斋雨慢下脚步,开口提醒道:“二位贵客,接下来我们就要进入毒蛊山的范围了,毒蛊山山如其名,有害的蛇虫会比较多,而这里也同样是我秦家制药炼毒原料的主要产出地,二位一定要注意脚下,莫要被毒物所伤。”
宋霜月颔首道:“谢品善提醒。”
说罢,她又转头对宋酌道:“姑娘,你走中间,跟着秦公子的步子走。”
宋酌目前的身份毕竟只是凡人,没风险还好,在有风险的情况下,自是不可能把一个凡人放在最后面,所以宋霜月才提出了互换位置。
做戏做全套,既然宋霜月都以及说了,宋酌也只得上前两步,走至二人中间,却仍旧没有松开抓着宋霜月袖子的手。
秦斋雨见此场景,不由感叹道:“寮主果真行事周全。”
宋霜月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一路无话,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一行人终于瞥到了附着在天地交界间的一线赤红,显然,赴宴所在的枫林就要到了。
又复行了百余米,众人也终于到了宴席所在地,此地恰位于整片枫林的正中,来时一直在上山,到了设宴地之后反倒豁然开朗,山势变缓,站在来处望远,恰能见得天边云霞,令人忍不住心生宁静。
忽听得耳畔响起潺潺流水,低头去看,方能见得一条细河缓缓流淌,自高处而来,向日落方向而去,沿水设座。
水至清,无鱼,反倒是水面之上置放几只酒器,杉木质地,轻盈小巧,被施术停滞原地,此刻恰逢日落时分,余晖倒映于河面上,要是此时落座其间,探手从水面取酒,亦宛若身至云端,而觞中也绝非凡尘俗酒,反倒像天公赐得的仙露甘霖。
良辰美景,曲水流觞,具皆都是宋霜月所好样式,显然在这次宴席的置办上,秦家是上了心的。
秦渊早已落座,见宋霜月三人前来,便直身拱手道:“寮主,许久未见。”
宋霜月例行回了一礼:“是许久未见,秦宗主别来无恙。”
秦渊和煦一笑:“寮主不必多礼,你我都不是食古不化之辈,我也知寮主不喜钟鸣鼎食,便也没大排筵席,曲水流觞本就风雅,要是染上俗礼反倒误了设宴本意。”
宋霜月闻言也只得展颜一笑,道:“宗主既然如此说了,那宋繁便不客套了。”
话毕,她便率先坐在了秦渊身旁的座位。
秦斋雨把人带到后,便自行离去了,只剩下宋酌还置在原地,朝着宋霜月的方向缩了缩。
秦渊转过头,看向宋酌道:“也请这位姑娘落座吧。”
宋酌“下意识”看了看宋霜月,见她点头,便也沿着河流坐了下来,坐到了宋霜月身侧。
待她坐好后,秦渊便收回了束着木殇的法力,盛有美酒的酒器终于顺着河水流向飘动起来,其中两只木殇精准地停在了宋霜月与宋酌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