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权派人安排好诸事宜,已是子时。
他遣退众人,独自走向了启政殿。
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重活一世,终又再次回到了九五至尊之位。
赵权提前一年半继位,不知又有多少变数等着他。
许涣亭此次提前战胜了燕国,赵权后来培养的十将多是在此役中名列前茅之人,那现下又该去何处寻人?
护国公府手中掌有部分兵权,他如果直接夺回兵权,会不会引致灾祸?
还有许涣亭,他可能要多骗骗他了……
他的仇与怨,他的爱与恨,支撑着他走了太远太远,远到几乎看不见源头。
抚摸属于他的龙椅,每一尺每一寸,赵权看了十多年,难免露出了久违的留恋之情。
可惜,天公不作美。
殿外亲卫敲响殿门,禀报道,“启禀太子殿下,宫外有人自称是征北将军许涣亭,请求入宫拜见太子殿下。”
闻言,赵权心头顿时涌上一种难言的苦痛,意欲倾诉,但他知道,没有人能听。
“请他入宫。”
子时五刻,月光清冷柔和,一轮银白半悬于墨色天幕之上,欲图窥见半分烟火人间。
少年乘风雪而来,踏过一地碎琼乱玉,推开庄严厚重的殿门,高位上的新皇抬眼打量。
目光交织,似穿越了时空限制,灼热滚烫,无声却震耳欲聋。
良久,许涣亭对着上座稽首,高声祝贺,“臣许涣亭恭迎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权会心一笑,“将军无需多礼,多日不见,朕甚是想念。”
他抬手,示意许涣亭走到他身边。
许涣亭迈开步子,肩上甲胄沉重却挡不住他的步伐,站定后,方才的沉稳渐退,泛红的耳朵暴露他的少年心性。
他低声道,眸中带着渴盼,“权公子,我把赫连迟的马杀了……”
许涣亭悄悄吞咽下口水,盯着赵权露在空气中的雪白脖颈。
近在咫尺。
“嗯。”
赵权只回了一个字,没有许涣亭意料的溢美之词。
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下文。
许涣亭:没了?就这?
“卿怎么提前回来了?”赵权起身,单手勾起许涣亭的腰带,欲拒还迎般牵着他往偏殿走。
许涣亭哪里还不明白这意思,立刻小心翼翼的跟上,“大军两日前便已开拨回京,我想早点回来陪你,其实我是抢了赫连迟的马,因为他的马可日行千里,然后,然后我……就回来了。”
后半段话声音越来越小,细若蚊蚋,赵权直觉许涣亭幼稚可笑。
路遥千万里,许涣亭若是要在三日内赶回,就算抄近道,也要日夜兼程。
如此劳累,如此不值得。
当然,如果是为了他,那许涣亭再累些也行。
“一同沐浴可好?”赵权轻声问。
“当、当然可以。”许涣亭目光躲闪,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再落在赵权身上。
这次谁在上?可不可以还是他?
许涣亭耳朵红的滴血,脸也烧的滚烫。
赵权怎会发现不了许涣亭的小动作,他不过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并未打断,任他作为。
偏殿虽不如太子寝宫,却也算得上是豪华。
一池温泉,室内氤氲朦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
赵权亲手解开许涣亭的衣袍盔甲,不紧不慢,手掌有意无意在少年的腰间游移,“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身上添了不少新伤,我那儿有些进贡的良药,明日回去帮你上药。”
“谢谢权公子。”许涣亭忍不住闷哼一声,反应过来后又故作平静,试探性的看向赵权。
“无妨,试试这药浴如何。”
许涣亭由赵权牵着步入浴池,水温正好,舒缓了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
不知是谁先触碰到的谁,两人很快便融合在一起。
“权公子,我只有你了。”许涣亭低声耳语,声音哽咽。
父亲去世后,作为家中长子,母亲和弟弟妹妹们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孰不知他也在负重前行。
高山仰止,前路迷茫,许涣亭害怕了。
吻如细密雨丝,落在肌肤之上。
意乱情迷之际,许涣亭想要占据上风,却被狠狠压制,视线上移,赵权冷漠不语,没有一丝回应。
许涣亭有点小失落,但还是尽量配合赵权的动作。
“权公子,我们、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他第二次问,还是希望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赵权思索片刻,主动揽住许涣亭,倾身含住他的唇,乐意哄他,“若我是皇帝,那你是良将,也是我唯一的皇后。”
这个问题前世许涣亭从未问过他,可赵权想过许多次,答案最终都是一致的。
若说谁可与他并肩,那世间除了许涣亭,赵权找不到第二人。
星月交相辉映,满室旖旎春色。
许涣亭心满意足地闭了眼,再睁开时,眸中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