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涣亭昏昏沉沉,勉强睁开眼睛,一道熟悉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全部视线。
“终于回来了啊……”少年声音沙哑黏糊,像是呓语般。
赵权应了声,从床头柜里拿出张面具给许涣亭扣上,只露出一双半睁半眯的桃花眼。
赵权移开眼,指尖余温残留,“你发热了,先好好躺着,太医稍后就到。”
“嗯。”
许涣亭又昏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已经夜深。
雪停了,他的身边躺着一个人。
许涣亭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翻了个身,隔着锦被把手臂搭在了那人腰上。
下一秒,手被反握住,许涣亭呼吸一窒。
赵权什么话都没说。
“我想去沐浴……”许涣亭试探性开口。
“天太冷,你现下身子不适,孤帮你简单擦过一遍了。”赵权回答。
许涣亭耳尖一红,小心翼翼的贴近了些,“权公子,我冷……可不可以抱着你睡?”
然而,不知赵权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明白,反手塞了个汤捂子过去,正巧挡在他们中间。
“抱着。”
声音低沉,藏着点温柔,许涣亭抱住了赵权。
“明日孤还有要事,就不与你计较了。”赵权索性抱得更紧,肩膀抵着肩膀,额头贴着额头。
许涣亭应了声,身下的手也没再乱摸,老老实实的收了回去。
“明天孤会派人先送你回东宫,许府那边有护卫守着,你不必担心。”
意识朦胧之际,耳畔忽然传来赵权的声音,平静,却让人安心。
而许涣亭没有答话。
*
东宫的一切同许涣亭上次离开没什么不同。
他原想找萧元沥聊天打发时间,四下打听却发现人已经离开京城,不知去往何处了。
先前同许涣亭说过话的护卫队的人还是热情的凑了上来,一个劲儿的询问他和燕国、和赫连迟交战的点滴。
甚至还说,等他病好了要切磋一番。
许涣亭笑着答应了。
计划打听些最近发生的事情,怎料事与愿违,东宫的人守口如瓶,一问三不知的模样,太容易引起怀疑了。
他想去问赵权。
太子给他的回信中,只潦草的写了几句关于他父亲的事,连皇帝即将驾崩都是一笔带过。
像一只勾人的猫,挑逗起兴趣后,下一秒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涣亭看着放在床榻旁的拐杖,倏地一下,鼻间涌上一股酸涩感。
太子主卧是他在东宫一直住着的,熟悉的程度虽不比他的家,现在却是他最好的归宿。
好在还有赵权陪他。
他仔细打量这根拐杖,解开贴身佩戴的香囊,拿出一枚平安符,系在了拐杖顶端。
系好后,许涣亭满意的把拐杖放回去,眼里止不住的欣赏。
看吧,他的审美果然不错。
虽说这些都是花的赵权的钱,但还是他挑的好。许涣亭如此想。
百无聊赖的过着,连续好几天,赵权都是夜深了才回东宫一趟,有时甚至不回来。
有一天,赵权子时才回,发现许涣亭披着大氅抱着个汤捂子坐在床上等他,难得挂了脸。
自从许涣亭发烧后,赵权就再没有骂过他半句,那晚破了例。
明明是在挨骂,许涣亭却还是傻笑着,抬头望向赵权,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就这么看着,一句话也不说。
赵权意识到自己可能让许涣亭误会了什么,耐心的解释一番。
他说,“先帝对不起你和你的家人,但许尚书一案并无差错,孤只能保住你和你的家人不受牵连,抱歉,孤尽力了。”
赵权先前忙着皇陵修建,忙着登基之事,忘了许涣亭现今的情况,忽略掉他应该有的情绪。
也忘了他才十九岁。
不是上一世那样了。
至少,赵权对他的态度变了。
许涣亭扯出一个笑,视线模糊,声音带了哭腔,“我梦到父亲来找我了,他想让我成家立业,想让许家香火绵延……我告诉他,我好像做不到了。”
赵权别开脸沉默不语,暗暗自嘲:原来他才是吃软不吃硬的那个人。
“你喜欢小孩子吗?”
他听到自己这样问。
以前的许涣亭是怎么回答的?
赵权记得,那人冷漠的看着他,嘲讽,“你毁了我,现在又要来羞辱我,有意思吗赵权?”
有意思吗?
赵权忽而想起,他过继的名义上的长子,嫡母就是中宫皇后许涣亭。
甚至他定的太子,都是许涣亭最顺眼的一个。
现在,赵权终于也问了两个同样的问题。
忐忑不安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啊。
许涣亭摇摇头,烛光照亮了他的脸,身后的影子随动作颤了颤,“我不喜欢和小孩子打交道,因为他们可能会抢我的零嘴吃。”
“但是……”许涣亭拉住了赵权的腰带,邀请他与自己一起沉沦。
“权公子,给我生个孩子吧……”
赵权听见少年清晰的心跳,哪会不懂他的言下之意,主动陷入欲望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