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他们可以对弈,也可以散散步,谈谈心。
赵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己也不差。
兴致来了,赵权会抚琴,而他会给赵权舞剑……
算了。
许涣亭收回思绪,从幻想中醒来,侧目斜睨紧握住他的赵权,嘴角连自己都不曾察觉何时上扬的。
点亮卧房里的灯,许涣亭带赵权来他特地准备的浴池,里面早已备好热水。
这座宅子他仿照东宫太子寝殿的模样建的,虽没有那么华丽,但总体来说也算是奢侈。
毕竟花完了他六年的俸禄,一分不剩。
赵权环顾一圈,忽觉此处似是见过,认真想了想,有个答案更加明确。
浴池水温正好,赵权为避免伤口碰水,把胸膛露出水面,水刚刚没过他的腰腹。
抬眸望向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许涣亭,赵权冲他道,“许涣亭,下来陪我。”
许涣亭不理他,闭眼休息。
夜半三更,再过一会儿他又该去上朝了。
赵权显然是知道这点,秉持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原则,轻轻走出浴池。
许涣亭耳力极好,本以为赵权又是要来亲他,结果却被赵权打横抱起,睁开眼那刻,什么从容什么淡定,全部消失不见。
“放、放我下来!”慌张的揽住赵权的脖颈,许涣亭不敢乱动,脸颊烧红一大片。
赵权得意,抱着许涣亭下了水,“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抱了。”
“来一次?”赵权神色自得,从背后解开许涣亭的腰带,轻含住他的耳垂。
温热柔软的触感袭击神经,许涣亭神使鬼差答应了。
翌日清晨,如赵权所愿,当朝靖平侯、镇国大将军许涣亭,在皇帝“称病”由其与齐王辅政第一天,上朝迟到半个时辰。
下朝后,赵极拦住许涣亭,请他到御书房一叙。
屏退众人,赵极怀疑的问他,“涣亭,是不是你把皇兄藏起来了?”
许涣亭心下一惊,困意霎时消散,“何出此言?”
赵极不放过许涣亭脸上任何表情,“皇兄失踪,你我皆知,你与他……关系亲密,为何还有心情流连花丛?”
颈侧吻痕醒目,回想今早枕边人诡异的笑容,许涣亭刹那间明白了赵权昨夜的用意。
摘下面具,许涣亭直视赵极,冷笑道,“当年赵权害我一家到何种地步你不是不知道,我所做所为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还真当我爱他?我巴不得他滚远些别来烦我。”
赵极蹙眉不语。
许涣亭又道:“若你们真找到他,一定要告诉我,我必将第一个杀了他。”
“许涣亭,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赵极不满许涣亭方才所言之语,拍桌而起,“皇兄毕竟是你的伯乐!”
“伯乐?”
许涣亭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红痕,咄咄逼人的质问,“让我父亲险些丧命的是谁?让我几乎是家破人亡的是谁?把我流放的是谁?让我差点死在西北的又是谁?”
赵极无言以对。
许涣亭一字一顿,认真道:“赵极,我们相识已逾十年,我今天告诉你,赵权失踪确非我所为,我随你去查,若你信得过我,请不要再把我和皇帝扯上关系!”
“涣亭,我不是有意怀疑你,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肯定信你。”
赵极笑着赔不是,解释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兄失踪我确是病急乱投医了,请你见谅,现在大晋需要你,切不可冲动行事啊!”
许涣亭眉眼间怒气不掩,“齐王殿下言重了,若无他事,我便先回去等殿下好消息。”
“好,你先回家休息,有什么事我派人告诉你。”赵极揉揉眉心,烦躁不安。
临走前,许涣亭顿住脚步,“下月我娶妻,请帖送你府上,记得备好贺礼。”
丢下一句话,许涣亭头也不回的离去。
许涣亭娶妻?
赵极更为疑惑不解,一个断袖,在他姘头失踪生死不明的情况下,说一个月后娶妻?
他替皇兄感到不值,一定要去看看许涣亭搞什么猫腻。
然而,许涣亭并不知道赵极心里的小九九,去皇帝寝宫拿了赵权说的东西,只想快点回家找人问个清楚!
赵权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让他惹得赵极怀疑,然后让赵极顺藤摸瓜救出自己!
又骗我!
明明说好了,要陪我一辈子的……
许涣亭越走越快,沿路的人见武将军气势汹汹纷纷避让,一个都不想上去触霉头。
而,一个小孩冲出来拽住他的袍角不撒手,许涣亭低头一看,恰是赵慕许。
他尽量放柔声音,蹲下去问小孩,“何事?”
赵慕许撇撇嘴,大眼睛里滚出几滴眼泪,可怜巴巴的抽噎,“父皇不见我,母后能不能带我去见父皇?”
“谁说我是你母后?”
许涣亭扶额,解释,“我不是你母后,你父皇身子抱恙,我也没办法带你去见他。”
赵慕许眼泪鼻涕糊一脸,嘟囔着:“之前父皇说,昨天骑马他带过来的人就是母后,你是他带过来的,你是母后。”
许涣亭装作不经意推开赵慕许,离开远了一些,“你先回去找你舅舅玩,等你父皇病好了就可以让你去见他了。”
“真的吗?!”
赵慕许激动地跑过来,又想抱许涣亭,却被许涣亭伸手拦在原地动不了。
许涣亭:“假的。”
赵慕许嘴巴一撇,哭的稀里哗啦。
许涣亭实在是忍不了,吩咐照管赵慕许的宫女把人送到赵极那里,决定把这个棘手的问题抛给愿意管的人,自己好落得无事一身轻。
他现在需要的是回家,找一个骗子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