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德的消息来得突然,却并不意外。
诸伏清浅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简讯——爱尔兰是冒牌货的事被发现了。
此时的他站在东京塔底下的阴影里,仰头看着被橙色灯光包裹的红色铁塔。
【Chartreuse:了解。】
了解归了解,该做的事还是得做。他面无表情地将面板关闭,思索了两秒,还是放弃了护腕绷带,用普通的医用绷带草草在手腕上缠了几圈。
然后,他从东京塔后方隐蔽的员工通道无声潜入。
——
目前只有爱尔兰一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柯南怎么可能乖乖束手就擒。从被爱尔兰挟持的那一刻起,他的大脑就在以最高速度运转,寻找着任何可能的逃脱路径。
但成年人跟小孩之间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力量、速度、体力,每一个维度都是碾压,博士的神奇小道具也难以抵挡真正的热武器木仓支。
足球、麻/醉针、鞋子被陆续ban掉,他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最后是利用东京塔外侧复杂的立体结构,在铁楼梯处突袭爱尔兰,抢到对方的手木仓将情势逆转。
爱尔兰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又抬头看向面前持木仓对准他的小孩。晴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决绝。
就在这个时候,东京塔亮着的橙色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断电了。
来了。爱尔兰脸上笑容缓缓浮现。
从塔顶到塔底,灯光沿着铁塔的轮廓逐层消退,视线在刹那间变暗——柯南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刺目的白光猛地从上方直射下来,让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光线来源。
“呃……”
是探照灯……不,不止探照灯。
螺旋桨的轰鸣从头顶压下来,震得铁塔的楼梯都微微发颤。柯南抬起手臂挡住刺眼的光线,眯着眼睛向上看——
一架武装直升机。
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一股巨大的力道就猛地砸上了他的后脑勺!
爱尔兰好歹是组织的代号成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破绽!他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上前一步控制住柯南,夺回手木仓顶住对方的额头!
是他的失误。他不应该分心的……!
“现在,”爱尔兰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得逞,“情势又逆转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
柯南被掐住了口鼻不能出声,后脑勺磕到楼梯的疼痛和缺氧让他眼前隐隐发黑,先前追逐反抗中消耗的大量体力已经让他四肢发软,道具也被尽数破坏,如今又被手木仓顶着脑袋,让他清楚地意识到:逃脱的概率,已经降到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数字。
冷静。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冷静,冷静……想想还有什么能做的。
晴蓝色的瞳孔不受控地颤动着,那是身体在高强度应激状态下的本能反应。但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情绪并没有爱尔兰想象中的剧烈。
——甚至可以说,稳定得有点惊人了。
爱尔兰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个被自己按在地上、口鼻被掐住、脑袋被木仓口顶着的小孩,心中掠过一丝说不清是欣赏还是忌惮的复杂。
这个时候,爱尔兰的手机突然响起。
刺耳的铃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爱尔兰皱眉,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停了一瞬,但最终还是松开了钳制柯南的手,站起身来接听。
“怎么样,拿到记忆卡没有。”
琴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爱尔兰撇撇嘴,从口袋里翻出那枚小小的记忆卡,在指间翻了个花。他知道琴酒那家伙向来多疑,不亲眼确认不会罢休。“当然。”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不耐烦。
……哈。
琴酒在伏特加欲言又止的目光下,缓缓勾起一个笑。
“我看得不太清楚,再把手伸长一点。”
嘁。
爱尔兰隐隐感到有哪里不对,但还是朝探照灯的方向伸直了手臂。因为琴酒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因为组织的规矩就是服从。
“——动手。”
短促的指令从听筒里落下的同一瞬间——
咻。
被消音器压制的破空声传来,子弹瞬间击碎了爱尔兰手中的记忆卡,同时也穿透了爱尔兰的胸口!
血花从爱尔兰的后背炸开,在身后的墙壁上泼洒出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溢出一丝带血的泡沫。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向前倾倒,狼狈地摔在柯南面前。
柯南瞳孔猛地收缩。
怎会如此……爱尔兰不是组织成员吗?!为什么要杀掉他?!
“大哥……”不止柯南,连坐在琴酒一旁的伏特加都愣住了。
为什么要杀掉爱尔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