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下面。”

伏特加依言往下方看去，只见闪烁着红光的警车已经从四面八方将东京塔围得水泄不通。警笛声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微弱却刺耳。

琴酒的声音漠然：“那家伙已经逃不掉了。”

所以，还是灭口为好。死人不会透露任何情报。

叮铃——

这下轮到他自己的手机来电话，琴酒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伏特加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几秒后，他还是点了接听，却没有先说话。

——

“喂，你撑着点，快起来！”

柯南艰难地撑起爱尔兰没有受伤的那一边身子。他咬着牙，把比自己重两倍的成年人的手臂架在自己瘦小的肩膀上，试图移动。

“不要紧的，并没有打中你的要害，等我解决了那些家伙，就马上带你去治疗！”

只是哪怕没有打中要害，那也是和要害十分接近的地方。爱尔兰低头看着这个明明矮小、却在拼命试图救自己的小孩。血还在从伤口里往外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意识也在一点一点变得模糊。但他还是不顾伤口，低低地笑了两声。

“哈哈……咳，咳咳……原来如此……难怪贝尔摩德会迷上你……”

“别再说话了！”柯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和愤怒，“等你的伤好了，我一定会逼你说出你BOSS的身份！你要有心理准备！”

他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那扇他出来时随手关上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谁？

柯南的身形猛地僵住。

这个时候，这种地方，能够上来的是谁？组织的同伙吗？还是……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汗毛已经全部竖了起来。

“[组织内斗到此为止，记忆卡已经销毁的话，就赶紧离开。]”

清晰的电子音外放，柯南借着直升机的探照灯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一道纤细的身影踏着无声的步伐走到探照灯下。

黑色的缎带蒙住双眼，在直升机螺旋桨搅起的狂风中，缎带的尾巴在脑后翻飞。黑色的风衣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衬得他的身形更加单薄冷冽。偏白的皮肤和紧抿的薄唇，以及电子音的播报，则是增加了他身上的非人感。

浅井尘。

柯南认出了那个人。

那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邻居哥哥，是那个会在波洛咖啡厅被孩子们围住手足无措的温和青年，是那个今天下午在车站被歹徒劫持、差点“没命”的盲哑人。

……不。

不是“浅井尘”，而是——

“夏特勒兹。”

青年开了免提的手机里，琴酒冷冽的声音响起，喊出了对方的代号。

他看着监视屏里的蒙眼青年，锐利的绿眸微微眯起。

对方的姿态很放松，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但琴酒知道，那种从容不容小觑。

“……你在维护吗，夏特勒兹。”

诸伏清浅没有否认。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片刻后，电子音从手机里流淌出来：“[后勤组能够如此快速稳定下来，已经是极限，再折腾就得不偿失了。]”

“那位先生的意思？”

“[我的判断。]”

琴酒冷哼一声，那声冷哼通过手机免提传出，带着种不加掩饰的嘲弄。

“真是狂妄，夏特勒兹。”

“[我看狂妄的另有其人。]”诸伏清浅的电子音依旧平静，但隐隐能从中听出不满的情绪。“[如此张扬地在条子头上开着直升机，你是真的嫌我的工作量不够多吗。]”

琴酒没有立刻反驳。因为他知道，夏特勒兹说的是事实。

直升机的轰鸣声还在头顶盘旋，警车正在从四面八方包围东京塔，那些闪烁的警车灯光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而收网的后果——舆论压制、情报封锁、目击者处理——都会变成后勤组的任务，变成夏特勒兹的任务。

组织严禁内斗，严禁杀死代号成员——除非你能做到毫无对证。显然，哪怕琴酒想要杀死爱尔兰，但因为夏特勒兹在场，他已经失去了补刀的机会。

除非他在这里连同夏特勒兹一块杀死，但显然这个不可能。

更何况，对方一副要保下爱尔兰的样子，姿态摆得很明确。

他的目光透过监视屏，落在那个蒙眼青年身上，自然也注意到了对方脖子上和手腕上缠绕的绷带。他沉默地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伏特加，撤退。”

他的声音冷硬，带着一丝被压抑的不爽。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伏特加看了眼琴酒的脸色，乖乖地推动了操纵杆。直升机从塔顶缓缓移开，螺旋桨搅起的狂风渐渐减弱，铁塔的楼梯不再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