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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时辰，这天色还没大亮，沈寻澈要去上朝。
沈安昭近日身子不太好，也没早起过来。走进了前堂来看，见着这饭桌上霍意也端坐在那儿，他还有些惊讶，明明她一向是起不来的，但今日却有些反常啊。
他已换上朝服，黑色外袍里是暗紫色云纹缎衣，衣服规整，长身鹤立，显得气质沉稳。他抬步缓缓走来，霍意也闻声转头侧目来看，不禁也一直都没移开眼。
“哥哥。”
沈寻梧先唤了他一声，沈寻澈坐在主位上对着她也点了点头。
她在给他盛粥，而霍意也还是看着他。
沈寻澈只是随意地瞥了她一眼，却也不知道这位神仙究竟是在瞧什么，这么出神？
“你这么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钱啊？”他还是忍不住的点了话，霍意被他这么一说得也回了神，她刚刚好似是心不在焉，狐狸眼睛都挂在了他的身上了。
沈寻澈有些不自在，还以为是自己有哪里不对的，但低头来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打扮却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啊。他这么一说，沈寻梧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
“呵，王爷长得好看啊，所以我就想多看几眼。”她还是这么回答，沈寻澈听罢再白了她一眼，只想这人还是这么巧言令色的，跟有时候傲娇的面皮还真是完全不一样啊。
一言毕，沈寻梧听着她这么说也很鄙夷地给她投了个眼神去，却没想到她竟是这么肤浅的人呢。
“呵呵。”
沈寻澈再轻扯嘴角，他这么一笑又好似是在讽笑她。
“霍姑娘的容貌才堪世间绝色几字，本王又哪里敢自夸呢？”说完他忽然又笑，笑得还算温柔，霍意认真的看着他的脸这才发觉原来他笑起来有酒窝啊，之前都显得太冰冷了。
“王爷，其实你笑起来也蛮可爱的。”她还用手撑着头，眼神还放在某人身上，沈寻澈却觉得被她这么一直瞧着有些不自然，捂嘴咳嗽了两声，示意她该规矩些。
“快点吃，吃完去读书。”他再冷言提醒了她一句，霍意却也无奈点头，轻声嗯了一句，示意自己知道。她低头垂眼，手中的筷子只是还反复扒拉着碗里的吃食，似没有胃口了。
沈寻澈瞧着了这样的小动作也揣测她是有几分不情愿，但这也是必须的，他对她的要求其实也不高，只要能认字就行了，总不至于什么都不懂，被人拿去利用了都不知道。他再转头看了看桌上的几道小菜，将那盘茄子菜往她跟前推了推，这位神仙吃饭一直都不多，他还担心她会饿死。
一时间，霍意的眼睛再度落回到了桌上的饭食上来，她看了看那碗汤，忽而又想到了自己屋里放着的那个留妖瓶，随口又问着，“诶，王爷，你相信这个世间会有妖魔鬼怪吗？”
这是一个值得探究的问题，站在她一个神仙的立场来看这里确实是有妖鬼，但凡人肉身凡胎，却也不一定会相信的。四目相对，霍意的狐狸眼实在是好看，望得久了，好似她眼里也装着万般繁华星河，他也差点迷了眼。
沈寻澈先收回了眼神，想了想才回复道，“哼，就是有的话我看也不如你可怕吧！”他这像是在跟她逗趣，就说了这么几句话，身边的沈寻梧听了倒是还奇怪，只觉自家哥哥素来都是冷心冷脸的，话也不多，现在怎么就对这个霍意这么有耐心？
可是霍意听了他的回复也不解，又问这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还没自己可怕啊，阴阳怪气，逮着机会了就来挖苦自己，真是过分。她还想追问一句，但沈寻澈拿帕子擦了手已经起身要离去了。
“诶，王爷，你去哪里啊？”说完她也要起身来，沈寻澈再叹了口气，只低声道，“上朝去。”他只是冷冷地回了她几个字，眼神对着她，是在说不可以跟上来。
霍意也还是嬉皮笑脸的，但他没多搭理她，快步离开了这里，又走出了王府。
天色渐亮，但冬日晨霜还重，这外面还是有些冷。
霍意眼看着他走出了前堂也回了神，这饭桌上只还剩下了她和沈寻梧。
“我哥对你还真是宽容啊！”
“我哥难道真的是喜欢你？”她还在猜，但霍意根本就没对她说的话有多上心，她还在想城中妖怪的事。
“诶，我劝你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啊，就你这样的家世才能又怎么可能堪当沈王妃呢？”她还是不大喜欢眼前这个女人，倒是沈安昭和沈寻澈对她都还蛮客气的，她亦有些不理解。
身份低微，来历不明，还见识浅薄，行为不端，这条条都不符合一个贵女该有的模样，倒看着真像是个妖精。
“哦，是吗？”
霍意看着她这样鄙夷的神色也像是在看一个幼稚鬼。
“我倒是觉得你哥哥一定会爱上我的。”她也故意的夸大了口气，却也真的是不在意什么凡人间的情情爱爱的事，自己只想要招魂符。
“你慢慢吃吧，我去听课了。”
她随即也丢了手中的筷子，起身也要离开，也没吃两口东西。
沈寻梧见势还觉得莫名，不明白她是哪里来的自信啊，沈寻澈明明偏爱娴静端正的女子，就如同她的嫂嫂那般，也绝非她这样的妖精。
“哼。”
“对了，我劝告你最好要对我客气点，还有，我有名字，我叫霍意。”她再特意强调了一句，神仙耐心有限，沈寻梧听了也颇是无奈，这个天外来物究竟是福还是祸她也还没看清楚呢。
倒是这脾气还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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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刚过午时。
霍意没有心思再睡觉，她望着窗外的天还在发呆。
她坐的位置在最后面，刚在书案上趴下了想歇息，但曲怀序又走近了来，他手中还握着一把扇子。他拿扇子敲了敲这书案面，狐狸听着了动静也回了神。
“先生？”
“何事啊？”她还很迷糊，对上了他的眼睛，曲怀序张口欲说，但也面露犹豫之色。
“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我已经将书都读完了。”霍意说完还朝他得意的扬了扬眉，她已经很认真了，没有再偷懒了，虽然真的不爱读书。
“呃，不是这个。”曲怀序听罢还轻轻的摇了摇头，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他也知道霍意最近的进步已经是很大了，她很聪明，悟性很高，一点就透，不用多啰嗦。
“呃，我是想问一问，”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开口，霍意还盯着他看，见他这么支支吾吾的也觉得他不够爽快，一个大男人老这么墨迹作甚。
“先生有话可直言，我必定直言相告。”
“……”
“呃，霍姑娘如今是住在沈家沈王府。”
“我是想问一句，不知道姑娘是否见到了沈家夫人？她如今可还安好？”曲怀序稍压住了些声儿，他转眼看了看周围，其他人似乎也没怎么在意他们。
学生们对于师长都有莫名的敬畏，其他人也不敢多问。
“沈家夫人？”
霍意听着他的问话也回了神，只是自己一时还没反应来他口中所说的沈家夫人到底是谁。她直起了头来，坐直了些，还在思索。
曲怀序也不清楚她到底是听明白了没有，他也在观察霍意的反应，发觉她好似也不是惊讶，倒是蛮淡定的。沈家夫人？难道他说的是沈寻澈的夫人？前一个沈王妃？
霍意其实也不认识那么多的人，她只知道沈寻澈是沈家家主，可是他的夫人不是已经过世了吗，梁枝还说过的。
“没见到啊。”
她也回的直接，自己确实是没见到，这不否认。
霍意抬起了头来回了他的话，她说的很直白，眼神澄澈，曲怀序也能明白她说的不是假话。
“哦。”
他随即也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狐狸也没多想，继续摆弄着书案上的黑墨。
一整个砚台都被她拿墨给弄成了鬼样子，书案上也没那么整齐，曲怀序也就这样由着她了。他刚转身欲走，但一瞥眼来看见了桌上还放着一幅画，他忽然看着也被吸了眼。
“这是霍姑娘你画的？”
曲怀序伸手去拿起了她书案上的画，虽只是用黑墨简单勾勒了，但所画之物也是栩栩如生，十分逼真。
“是啊。”
霍意的话音里有些雀跃，又道这是自己刚刚画的。
“先生之前讲过的书文里有一个什么北冥有鱼其名为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