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很有趣，所以我就将这个鲲给画下来了。”狐狸的眼里全是愉悦，其实自己是真的见过这个鲲的，只是在人间她也知道这样的东西是不会出现在凡人的世界里的。

“这是姑娘眼中的鲲？”

他仔细的看完了她所画的，眼里一亮，她所画的鲲与他往日里所见的似乎也不太一样，尤其具有神性。

“姑娘所画的给人的感觉确实与别人很不一样。”她眼里的鲲更带有一股仙气，仿佛它现在就浮在了他的眼前，而非只是几句陈旧干燥的古籍文字。

“终北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其长称焉，其名为鲲。”

“在古籍上这样的灵物很神秘也很壮美。”曲怀序的嘴里还在絮叨，但霍意只轻轻的摇了摇头，她是不大听得懂他前面的话，只是知道自己就是见过这个灵物，毕竟自己是神仙嘛。

“呵呵，先生若是喜欢的话那我就送给先生了。”拿去吧，拿去吧，反正也是随手画的。

虽然自己写字不大好看工整，但画技也还算好。

霍意将这幅画还是递到了他的手上，曲怀序微微一笑，又说了句多谢。

“霍姑娘是个十足的聪明人，我很欣赏姑娘。”他像是挖掘到了她的优点，好像也明白了为什么她会是未来的沈王妃了。之前他还以为是沈寻澈如今的眼光变差了，居然会喜欢这样不通文字又虚有其表的女郎家，但现在互相接触了些时日，如今他也觉得霍意是个大方爽快又聪慧明艳的女子，而且悟性很高，确实是个很有天赋的人才。

“呵呵。”

霍意听着他这样说也只是客气的笑，这凡人还真是很会说话啊，比起那些外面要追杀自己的人，这凡人简直是太温和了，跟那个姓沈的比起来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先生谬赞了。”这样的话也更像是无诚意的吹捧，霍意却也没当真，曲怀序捡了她的画也收住了嘴，还是先离了去。时辰还不算太晚，今日的课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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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每日里都要听好几个时辰的课，这一日熬下来，下学的时候霍意也是连连的打着哈欠，她累了。刚出书院，瞅着来接自己的马车却不是沈家的，她还不明所以。

霍意的眼神逐渐变得更为警戒，却也真的不知来人又是谁。

这辆马车身边还有护卫和侍女跟着，马车的装饰也不简单，像是王侯富贵家所用。她也是个识货的人，光是在沈王府里待着就已经见过不少的好东西了，也不是没有见识的。

她抱着手还在看，没一会儿，这辆马车也停了下来。

车内坐着的人抬手也挑起了车帘，探头来也盯住了她，“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霍意抬眸来多看了两眼，也认出了他来，就是之前那个想调戏自己的世子啊。

“是你啊。”

她说着也一笑，倒像是在嘲笑他。

“不怕被我打吗？竟然还敢来找我？”

“王爷公事繁忙，不能时时来照顾姑娘。”

“也不知道姑娘可否赏脸？”

“本世子在清风楼摆好了一桌席面，也想给姑娘赔罪，不知姑娘可否答应前去？”世子向她说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只是霍意还愣愣的盯着他，却不为所动。

冬日里的天色没有夏日里那么明亮，已经是黄昏时刻了，这天见着是要暗了。

世子瞅着她的神色也明白她是为什么而犹豫。

“姑娘既是未来的沈王妃那就应该多知道点有关于殿下的事，姑娘和我一起去清风楼，我们边吃边谈，我会告诉姑娘更多关于沈王殿下的过往。”他这三两句话都不离沈寻澈，霍意一时转念想了想，这件事好似也有些好处啊。

若是自己能知道更多的关于沈寻澈过去的事，要是找到了沈寻澈的弱点，说不得自己也能更快的拿回招魂符，也就不用憋屈的待在那里了。反正这个弱世子也就是个无用的草包，也打不过自己的。

想定了主意，她也点了头。

清风楼是这个洛阳城内数一数二的酒楼，世子今日也花了大价钱，点的东西都是酒楼中最好的。

只是霍意眼见着这些东西却也是兴致寥寥，她更想听故事，世子随即也遣走了身边的人，护卫都在阁间外面等着。阁间内点着的红灯笼很招眼，狐狸脸上的胭脂色也都映在了面前的这酒盏中。

“霍姑娘动筷尝尝？这酒也很不错的。”

“如今是在冬日里，这酒喝了也可以生暖。”世子说完便给她夹了菜，他的眼睛还一直放在眼前的这位美人身上，他的确是贪恋霍意的美貌颜色。

狐狸听着他的话只是闻了闻这盏酒的味道，倒是没有喝。

“我不爱喝这个酒，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赶紧说啊！”她再催促了他两句，其实对这个世子自己也还抱有几分怀疑的。

“呵，”

“姑娘莫急，先吃饱了喝足了我再说也不迟啊。”世子却还淡定，见着美人醉颜也还笑意不减，到了现在他也还是觉得这老天爷是很不公平啊，怎么什么好事都要让他沈寻澈给占了去啊，旁人简直是没福气了。

他都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沈王殿下了，如今连这样的美人都这么甘心的跟在他的身边，世子很不甘心，虽然这个沈寻澈长的是很好看，气质也很好，家世也很好，有颜有钱，但他已经娶过妻了啊，心里是有人的。

不过霍意听罢还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她不喜欢不爽快的人。

“霍姑娘，我想问一句你为什么想要做这个沈王妃呢？”他还是很不解，但这个问题又不能直接去问沈寻澈，也就只好问这个美人了。

世子放下了手中的酒盏正眼还看着她，霍意眼神轻蔑，她看向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白痴，只是这个问题沈安昭也问过，沈家里也有很多人都问过。表面的原因是她一见钟情，想要报恩，不过这也是个借口，自己只是为了拿回招魂符，顺道掩饰一下神仙身份。

阁间内酒香四溢，霍意的狐狸鼻子上也还缠着酒香味，其实她是贪酒的。

“那我也想问这个事跟你有关系吗？”她稍稍的朝前倾了身来，又对上了世子的眼神，还多了一份追问和逼迫的意味。霍意也是一向都没规矩，沈寻澈不跟她计较也是不想多跟她废话，世子不跟她多计较也是不想多招惹他沈寻澈。

的确，他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没关系，我只是好奇。”世子更多的是不理解，沈寻澈心狠手辣，非是正统善德之人，谁想借机靠近都会被扒下一层皮来的，但霍意却还是好好的，所以他觉得奇怪。

“哼，”

“他的过去究竟是如何，我其实没有你这么好奇。”她也给了他一个态度，自己对沈寻澈本来就没真正的兴趣，他过去是怎么样的她并不想多知道。

“是吗？”

世子这茬接的很快，他还是质疑她怎么可能不在意沈寻澈之前娶过一回妻呢。

“我看不是。”他在否定她，又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遇上了一个更好的女人心中怎会不暗自比较呢？连男人也会，女人也不免俗。

他自觉聪明，而霍意的眼神变得更加莫名，却也多了一份耐心，她虽然讨厌蠢人，但也想听听这个蠢人的狗嘴里还能吐出些什么秽物来。

“继续说，本姑娘听着。”

“霍姑娘，你可知晓如今这整个洛阳城内的女子都想要做皇后或是沈王妃？”

“这两个位置可是她们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但今时你却顶着了未来沈王妃的名头在这洛阳城内行走，你说这怎么可能不会招来一些非议呢？”“莫说是这世家女郎间总是传着这个绯闻，现在就是连皇上和太后都已经得知了这个事。”

“霍姑娘，我只是想善意的提醒你一句，殿下能护得住你一时，但也护不住你一世啊。”

“你还是得多长个心眼，免得被哪个嫉妒你的讨厌你的给暗害了。”世子刻意的拖长了尾音，话音委婉，他是在劝告，可是霍意也根本就不领他的情。

“其他人是怎么想的我不清楚，更也没兴趣搭理。”“我能不能当上沈王妃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我说你啊，你自己就是一个披着好人人皮的伪君子，现在却这般推心置腹的来苦口劝告我，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

“别太蠢了。”

霍意的口吻丝毫不显客气，她这脸上挂着的笑却还是露着极大的讽意。

“沈寻澈的过去究竟是怎么样的，你跟我在这里缠绕了半天也还没说到重点，尽是说了一堆的废话，看来我真的不能相信你。”

“时辰已经晚了，我要回去了。”

“你若是敢纠缠，来一次我便打一次。”狐狸说完后便起身就要离开，她站起来的动作有些大，跟前的这酒盏随着她的动作也被打翻在地，这酒香散得更开了些，连她的衣裙也沾染上了这酒水。

不过她没多在意，只是快步离开了这阁间，下了楼就要回王府去。

这回世子却没多加阻拦，见着紫色身影逐渐的离开了他的视野之中，他临窗而坐，看着她一路快步离开也只是抿嘴一笑，心觉美人是好，但还是杯中酒的滋味更好。

今日这回虽有些挑拨离间的意味，但也是沈寻澈太招人恨，是他有错在先，他也只是随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