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也是啊。”
司情听完挠了挠头,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能讨来这个东西其实也已经很不容易了,之前去蜀山的时候也没有直接说自己是跟着画阴屠狐的,要不然那些道士也应该是不会给的。
“哎呀,城内所传的那个什么妖怪不会真的是那什么吧?”他是还有些疑虑,本来他们也去查探过那个被剖了心的尸体,她也曾断言那绝不是一般妖力的小妖,可到底是谁她也还不清楚,虽然过去几百年间她确实是跟许多妖魔神怪都打过交道,但她也不是个百事灵啊,也不是什么东西都知道的。
这个世间里奇奇怪怪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还不清楚呢。”
霍意轻轻的再摇了摇头,示意她真的不知道。
“或许,等着下一具尸体再出现了那线索可能就会多一些了。”她暂时是这样想的,可司情再一听了却也觉得这是故意纵容妖怪犯杀戒啊,好像有些不太仁道了,自己也就罢了,可她是神仙啊,总是冒出这样的念头来其实有些不太对,他觉得不正确,但也没说出口。
“我们现在也不能使用仙法,也没有办法去探查,真是麻烦。”他也还叹气,声音有些明显,里面的周生虽还在看书但也听见了这两个孩子的谈话,不过他还是没出声,不想打扰了这份宁静。
“是啊,我们都不能用,但那个剖心的妖怪居然可以用妖法?!确实是很奇怪啊。”霍意用手撑着头还在深思,可一想到了这儿她的心里也还有气,随口又想骂着,“那个姓沈的,还真是个不会听人话的主!油盐不进!我都跟他说了我可以帮他去查,要是真的捉到了那个什么妖怪,我要他给我一个奖赏。”“我都已经说的那么卑微了,可他居然还说是我不知足?!呵呵,真是个混账!简直没眼力!”太讨人厌了!
这么一通气话全都吐出了口,狐仙大人说完了后又抬眸看了去,院中地上的雨滴还在调皮跳跃着,而天中也隐约间似还有几道雷声作响,这明明是正常的打雷下雨,并不是什么天谴责罚,可使得她听着了一时心中也还有些不宁,忽而又回想起了在天界的时日,狐仙大人也还有点心有余悸呢,她其实不喜欢听雷声。
她此刻又在骂人,也还是那个姓沈的人,这段时日里司情光听着霍意骂那个沈王爷是个混账无赖的话都已经听了几十遍了,她确实是很讨厌沈寻澈,他现在能彻底的听出来了。她正在气头上,他听了后也不敢忽然冒声,以往她这样生气那都是要见血的,转念一想,他忽然也有一份庆幸,幸好现在狐仙大人不能使用仙法,要不然莫说这个扶仙馆了,那怕是连整个宫城都有可能被她给掀翻了,这样的事她一定做得出来,从前还差点闹过了九重天呢,也真不是一般的胆大。
“咳咳,”
“姑奶奶,那个沈王爷可能确实是很讨厌。”
“可现在我们待在这里那还是要先忍忍的。”他在这里有莫大的权势,他们如今不能完全对抗他,只好先忍忍了,秋后再算账也不迟。
“不过,姑奶奶你不是说你不想去捉妖的吗?那你还跟王爷说这个干什么?”司情忽然还不大明白了,霍意这样左右摇摆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啊,不会是跟那个沈王爷待在一起时日久了所以也学会了一些他的招数吧?果真,便如民间传闻一般,沈王爷阴晴不定,城府极深,是个不太好应付的人,这也是他的忧虑所在。
“你懂什么?”
“我这样跟他说是想立一个功劳,求得一个奖赏。”
“你不知道,上一次我跟着这个姓沈的去了那个什么春宴,有人给那个皇帝献宝,你知晓他们给的是什么吗?呵呵。”霍意说着也收回了眼神来转头看向了他,她忽然发问,被反问的人听罢却也有些迷糊,司情还是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是什么,又能是什么好东西呢,凡人俗物罢了,哪能比得过仙境之物?
他不明白,可她一回想起了那日见过的情景也还有心发笑,这般自嘲的笑声也再落去了周生的耳边,他随即也放下了手中的书,仔细地听着了她的话,自己忽而也有了探听的兴致了。
这刻,夜里冷风还在起劲,屋内的烛火随风飘着,也显得不大安稳。
“那是我的流云剑。”
霍意未加掩饰的直接又说了答案,司情一听着了是流云剑也直接站了起来,怎么会是这个东西啊,他也疑惑,“那把剑现在在这里?”他听了后还是满眼的不敢相信,语气中流露出的惊讶那是万分的明显啊,他就站在她的身边,眼睛还没从她的身上移开,而屋内坐着的周生听着是这样却也十分惊愕,原来是流云剑,是她师父曾经用过的,那也是神官的宝物,他们俩对这个结果显得都挺诧异,可最后只有正主还淡定得很,她低头来叹了口气,这些事她自己也没料想到啊。
它原先跟自己闹了脾气要出走,她安抚不了也随了它的心,哪里想到它又出现在洛阳了呢。
“所以我才找那个姓沈的啊,若是我能帮他处理这件事,我可要求个奖赏,便是那把剑啊。”霍意其实是如此打算的,但沈寻澈根本就没有理会她,不仅如此,那夜跟他谈话的时候他还冒犯了她,真是该死,太犯贱了,她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他一顿,让他知道自己真的不是好惹的。
“我的流云剑,我的招魂符,它们如今却都在沈寻澈的手里握着,我也在想办法啊。”她也仍旧无奈摇头,像是被困在了这里,原本她还想着直接拿了东西就离开这里呢,但现在外面还有追捕她的一众妖魔神怪呐,她也只能先待在这里躲避一下,求个暂时安稳,她现在不想再打打杀杀的了,还是更喜欢慵懒随性的日子。
“哼,”
“不管如何,我一定要想办法拿回我的东西。”
霍意决心如此,那些东西一个是在如今的皇城之中,另外一个则是在王府里,她也没有分身,所以还得徐徐图之从长计议啊,不能冲动了,而身边的司情惊讶过后也逐渐冷静了来,他也清楚光是发脾气也没有用,还是要想办法解决的,现在是在人间,那也得用上一些凡人用的手段啊。
“那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捉妖吧,也算是有些事做了。”他未表示一点害怕和紧张,他是顺着了她的意思的,反正自己就是为狐仙大人办事的,他心甘情愿,不过……霍意一下还没想定,即使是要查那沈寻澈却也不让她沾手啊,自己还得找个人,她也再想起了一件事,“之前我和长衍遇见过一个卖胭脂的妖怪,难道会是她?”她的心里也打起了算盘,既然是捉妖那还是要正经点,而那个小妖貌似也很有嫌疑,必须要问个清楚。
她想得还挺深入,直至又感受到了一阵拂面的冷风才又清醒了些,这也提醒她时辰已经晚了,她还是该回去了,免得再受盘问。
“算了,我就先回去了。”
“这个东西先留在这里吧。”
霍意说完再站起了身来,她将外袍还给了司情,转身又拿起了一旁放着的雨伞,没想跟里面的人打个招呼便撑开了伞来直接离开了,她的脚走的快,司情只是低眼来看了看地上放着的留妖瓶,随后又抬起了头,但已经瞧不见她的身影了,她貌似已经融入了沉沉的夜色里,再一会儿后周生也走出了屋来看,他伸手捡起了这个留妖瓶,心中也在思索着什么……
“霍意,她可能不是那些东西所能困住的。”
他忽然再冒出了这句话来,司情的手里还抱着那件余温尚存的外袍,一时却还没听明白,什么?
“那不然呢?难道还是为情所困?”
这个说法实在是有些荒谬,她哪里有情?她与那沈王爷哪里又有情呢?
“周生大夫这是胡言。”
司情说着还反驳了他一句,可周生听了也只是笑,可能是胡言吧,因为他自己也是为情所困的人,但世人何尝不是如此呢?神仙又何妨?她其实也不例外的。
狐狸走了,雨也再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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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淅淅沥沥的下着,霍意的身影隐没在了这层诡异的夜色中,她还撑着伞,正是要走回王府去,所幸还识得路。
天色已晚,时辰早过,此刻夜里城内巡防的军士还很多,守卫颇是严密,才走到街上没多久,她的身后忽然又传来了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貌似很重很重,哪怕耳畔还夹杂着不断的雨声也还是能够辨识清楚,狐仙大人的五感很是灵敏,所以她也不禁回头去看了看。
这双精明的狐狸眼还藏在青伞下,虽然周边都黯淡无光,往这地上瞧着也不能瞧得十足真切,但她也确实是看见了一个人就躺在那里,他没有再动,像是个木头一样,有些奇怪,她见着了后一时是有些慌张,但随即也定了心,因着周边无人,也失了几分警惕,她还是大着胆子走去了一瞧,莫大的好奇心还驱使着她。
霍意慢慢挪了脚步,手中拿着的青伞移来也遮住了地上躺着的一动不动的人,再睁眼一瞧,狐狸眼放着光,她垂头瞧清了这是一具尸体,这人已经死了,隐约间她好像还闻见了一阵浓郁的血腥味,也是尸体发散出来的,忽而她也被惊醒了来,想到了什么随后又蹲下了身,想要看看他的伤处,难道他也是被挖心致死的?
她的心里还抱着了这个莫大的疑惑,可右手才刚摸上这具尸体的心脏位置,突然间从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显得整齐,并不凌乱,她听见后一时有些发蒙,没有想到这应该会是城内那些夜间巡逻的军士们的脚步声,半刻后他们都提刀跑了来,手中提着的一盏盏烛灯也渐渐照亮了这般的尺寸之地,他们都立时围住了这具尸体,还有边上蹲着的这个人,可能这便是挖心的嫌疑犯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们赶来第一眼瞧见的便是霍意的手中明显的沾着血,她的右手还抚上了这具尸体的心口位置,而她也被这样的阵仗给吓住了,一张明艳姝色的脸上还布有清晰的惊慌之色,她还没反应来,但这样显得心虚的神态也直白的落在了这些巡逻的军士眼中,他们已经认定她便是那要剖心杀人的妖怪了,今夜该是没有抓错的。
雨打风刮,他们都将手中的长刀拔了出来指向了霍意,这样冷冽的刀光,还有这般异样的眼神,她现在见了后才有了些醒悟,随即也收回了自己的手,她明白了什么,明白他们该是将自己当作是那个妖怪了,也就这么巧合,而地上的这具尸体也当真是没有了心,已经被挖了,但她不是妖怪,自己可是来捉妖的,她想向他们替自己辩解一句,不过自然了,他们是不会信的,他们更相信眼见为实,她就是那个嫌疑犯。
两方都还紧张对峙着,谁都没有轻举妄动,但霍意也还是瞧清楚了这群军士眼中的恐惧和鄙夷,再等了一刻功夫,从他们之中又走出了一个领头的,他身穿黑色盔甲,腰间还带着长剑,见此情状,最后他只挥了挥手,示意拿下,不得妄言。捉拿挖心妖怪的事很紧要,他们谁都不想延误了,刀剑是无眼的,也是冰冷的,便如今夜的春雨一般,对这尸体,对这活人,都毫无半分怜悯之意,还是透心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