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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来得不巧,崔左司本来见着了那个沈王妃心里是还有的话说,可见着沈寻澈坐下了,他一时又收住了话,没有直接开口询问。
“不知道岳父大人今夜登门来了,是寻澈礼数不周,请岳父恕罪。”
他也还想说两句圆场的话,眼神有些躲闪,并没有直接看向他们。
沈寻澈的心里没有完全平定,因着霍意适才的举动他是还没有彻底地缓过神来,她太精灵古怪了,他有的时候是很受惊。
“无妨。”
崔左司闻言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不是在意这个,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半个时辰了,茶也已经喝过了好几盏,他也知道沈王爷是公务繁忙,况且今日还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耽误久了也是应当的。
再定了定神,沈寻澈抬头来看了看正堂内的人,除了自家人和自己的岳父,原来旁边还坐有两个人呢,他还记得是谁,而那两个人的反应也快,见着他的眼神投了过来他们俩也立时站起了身,先不论沈家与崔家的亲戚关系,单单只是凭着沈王爷的身份他们俩也不敢忘记礼数。
“见过殿下。”
说话的人一个是崔家三子,一个是崔家五姑娘。
他们本都该称沈寻澈为一句姐夫,可转念一想,他们俩也是明白姐夫这个词亦不是能随便乱喊的,毕竟崔书云已经去世多年了,如今沈家与崔家也没有再结亲,所以情分是淡了些,至于姐夫还是能不叫的就不叫吧,虽然他对着崔左司还是会恭敬地唤上一句岳父的,不过那也是因为他显得客气,他们这些小辈却不能太随意了,这个道理崔左司也已经告诫过他们了。
“免礼,坐吧。”
“也是没想到,现在三公子和五姑娘都长大了,也是越长越好看,我还差点认不出来了。”
沈寻澈说完还作笑,寒暄了几句,正堂内的气氛是缓和了不少,已经不像刚刚有的那般怪异了。
“呵呵,”
“长得是快,一个个的都大了。”崔左司也随声附和了两句,今日他带着他们来其实也只是顺道罢了。
“在家里你们唤我一声姐夫就好,总是叫殿下或者王爷的也还是让我觉得这是在太极殿上,不得松懈。”沈寻澈还有心来纠正他们的称呼,可他虽是这样讲了,崔长舒和崔书雁却也都不敢这样直接称呼他,崔书云,他们的长姐已经不在了,这一点事他们也当然很清楚。
“哎,”
“书雁现在也出落得这么好看了,真是长大了,不是孩子了。”他还捡着话来随心敷衍,不过也是因为见着了她,想起了这个年纪,他的心里再度浮现出了崔书云的影子来,却是想起了一些旧事,曾经沈家与崔家结亲之时崔家的这两个孩子都还没长大呢,崔书云出嫁的时候是十六岁,沈寻澈那时是十七岁,真是年少,而如今都已经过去了十年了,崔家的五姑娘现在也都成年了,恍然之间他是觉得岁月时光真是如流水一般的过啊。
“殿下谬赞了,书雁不敢当。”
她听了后起身来谢礼,沈寻澈也只是微微一笑,没多上心。
已经说了这么一巡话了,正堂内的气氛的确变了不少,他其实也不想再多拉扯一些别的闲话了,他已经猜到了崔家应该是为了霍意的事而来的,毕竟太极殿上的那一番折腾恐怕已经人尽皆知了,就算想要隐瞒也无济于事,但还是那样,他依旧不想多说,今日的事情真的太多了,跟那些人已经对付许久了,他也真的已经是心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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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暮春夜里的寒意伴着浓厚的夜色也更加重了些,正堂内的烛火仍旧明亮,而西厢房那边的光亮也很是充足。
今日吵闹了一整天了,甚是心累,霍意刚刚才吃完了一整碗的鸡丝面,不得不说梁枝的手艺确实很好,她连汤底也都吃了个干净,梁枝坐在长案前瞧着她的胃口还是很好她也还是放心了。
“霍姑娘吃饱了吗?若是还不够的话奴婢再去给姑娘做一碗?”
她显得还是热切,眼中有光,看向霍意的时候也是十分温柔的,不过某人还有心躲避,没有对上她的眼神,只是继而说着,“呃,那个,我吃饱了,不用了。”
她的肚子虽是饱的,可心里却还有些空落落的,眼睛还盯向了身前长案上的这一只空碗,刚刚吃得太沉浸了,她一时还没注意到梁枝对自己的态度。
霍意本还以为自己被误传了是妖物一事连带着这些人也都会怕她的,可自回府开始直到现在了,她发觉梁枝对着自己的神情态度其实也没有什么改变,或者也可以说整个沈王府的人对她的态度也跟之前的没什么区别,她们并没有因为那件事而对自己显得无礼,嗯,果然是治家有方啊,军法使然,人人畏惧,自然也都不敢造次了。
她一时还有些愣神,梁枝却已经点上了一炉香。
一会儿后,这阵清甜的香味已经传到了她的鼻边,霍意回神来转头看了两眼,又发现那香案上好似还放着几件新衣裳,颜色清丽素雅,花样别致,她之前好像没有穿过,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她起了疑,又皱起了眉头,梁枝见了后也解释道,“那些新衣裳是夫人之前让人拿来的,夫人说,她发觉霍姑娘好似不喜欢那些过于艳丽的颜色和花样,所以她便让人给姑娘做了几身更素雅的样式来。”
“夫人还说,见着姑娘你似乎不爱打扮,所以还有些首饰胭脂,她也一并让人送了来。”
“夫人是想,”
“你不怕我吗?”
霍意张口来直接一下打断了她的话,她其实很想问个清楚,眼神里还带着质问的意味,但却又透着一丝不解,同样的,梁枝抬眼来看向她的神色里也还带着一份不解和迟疑,可她的眼神却显得更为坦诚。
“怕?”
“奴婢不解,霍姑娘为何要这样问?奴婢应该怕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反问着,语气肯定,这番相比,某人倒是突然觉得自己是太畏缩了些。
“我,”
霍意忽然无奈地再笑了笑,她摇了摇头,脑子里还很乱,“外面可都在传我是妖物,是会杀人的,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你真的就不怕吗?”
她还继续抓着这个点不放,只是因为心神混沌,所以她其实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想来求证什么,再想了想,一时觉得自己好像不需要从别人的口中得到任何一句有关善恶的评价,反正被人说成是妖物也不止这么一回了,从前她的脾性太大都把那些妖物杀了,今时是收敛了些,故而也没有再起杀念,她这个画阴屠狐的名号就已经是够招那些妖物厌恶和恐惧了,人人喊打的事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曾经是真正的妖怪,今时却是在人间,她面对的还是凡人,不过他们两者的态度让自己还是有些惊愕,霍意有些想不明白,要是放在之前,这等妖物早就被拿去祭天了,可今日在太极殿上的情状她也看得清楚,忽然再想到了这里,她还想起了那个想要放她血的死道士呢,此仇不报,自己枉做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