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大人的心神还有些飘忽,可她随即也还是听见了梁枝的笑声,她掩口还在笑着,是笑得很自然,这好似有些突兀,她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哪里好笑了,自己适才明明询问得那么认真啊。
“霍姑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不过就是一个栽赃污蔑的局,王爷都不信,那我们自然也不信啊。”如若不是这样的话那沈寻澈又何必这般费力的去验证?梁枝也懂得的,依着郎主那个性子,如果霍意真的是有问题那她今夜又怎么还能再见着她呢,她又怎么还能给她做面吃呢。
她是觉得说得在理,虽然最开始谣言传出的时候她是也有一份怀疑,但仔细地又想了想自己与霍意相处的这一段时日,总归她还是不信的。
“局?”
某人一下从她的话里听见了这个关键字,她还抱着一丝疑惑,不解又是何意啊。
霍意的脑袋里还缠上了好一阵的疑云,梁枝瞧了她的脸色后又继续解释着,“霍姑娘,其实像这样的事已经不是只发生过一次了,像这样的栽赃污名其实我也有体会,只是,奴婢想着了跟霍姑娘相处的这一段时日,奴婢知道霍姑娘其实是好人,本心是不坏的,就是……就是没规矩了些。”
说到了这里她的声音忽然是变小了许多,她也不是故意想说这句的,可事实的确是如此啊,霍意听了也没有反驳她的话,她说的也是实情,跟这里的人相比,她确实显得像个异类。
“呃,你说得是没错,我也承认。”
好像是被说得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梁枝怕她误会又多解释了两句,“霍姑娘,奴婢不是在冒犯你,只是,奴婢是觉得霍姑娘是个直率的人,是真性情,这个规矩不规矩的,奴婢也不敢多言。”她及时地又收住了话,自己只是一个小奴婢,又怎么敢多言这样的事,况且,霍意还是明面上的沈王妃,她自然是知道不可僭越。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你也别多心。”
霍意也哄着了她,她也怕小姑娘会再胡思乱想。
“霍姑娘,奴婢曾经读过一句话,叫君子论心不论迹,小人论迹不论心。”
“外面的人并不知道霍姑娘的为人究竟是如何,他们也只是凭着一面之词去添油加醋罢了,再者,王爷一向是以军法治家,若是底下的人也人云亦云,以讹传讹的话,那夫人和王爷也不会轻易放过的。”已经说了好些话了,梁枝已经很清楚地跟她解释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她们或许是怕过,可在事实面前她们也有自己的判断,并非没有脑子。
霍意听罢小声地也还念叨着什么,刚刚的那一句话她已入了心,什么君子论心不论迹,小人论迹不论心,很多人或许也都还没明白这句话,或许也是已经明白了,却在装糊涂,她还有些发怔,今日的气焰着实是变小了很多,屋里的面汤味早已经散去了,那炉香也已经燃过了一阵,梁枝瞅着她好似情绪是还不高,她也是能理解的,被这么无端地冤枉了一回,心里不好受也是正常的,她也感同身受。
“霍姑娘,你知道吗,其实自从奴婢被指来服侍姑娘后,奴婢如今领的月银都比之前更多了些。”“前两日夫人还给了奴婢一些赏赐,所以,奴婢其实还是很感谢霍姑娘的。”
梁枝想着再透了两句实话,霍意的眼眶还有些发红,她有些入神了,听了她的话后她也还是有些诧异,其实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这方面来,一双狐狸眼中还装着了大大的疑惑,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吧,虽然她是不贪财,但也不代表别人不需要啊。
“以后我有钱了,我也都给你。”
她再对着她笑了笑,梁枝也迎合点了头,她也还是觉得沈王妃是蛮可爱的,与王爷不同,她是更为开朗活泼一些,也更好说话啊。
误会解开了,心里的疑云也都迅速消散了,只是转头侧目再次瞧见了那个香案上放着的嫣红衣衫,这样的一抹红色入了狐狸眼也还是提醒了她,使得她想起了沈寻澈左手上的伤势,虽然伤口是不大,但到底也还是见了血,刀子割开了皮肉总还是会疼的,她也体会过。
屋外夜深,暮春的夜里是隐含着一抹海棠香,亦还有一些荼蘼,这次她闻见了,也知道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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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寻澈与崔左司,沈安昭已经在正堂内聊了许久,今夜的阵势倒更像是长辈训话一般,刚刚抬手来端茶的时候他手上的伤势也被他们俩注意到了。
沈安昭有心多问了一句,沈寻澈也只是随口找补,刀剑无眼,不小心被划伤了也是寻常,这不是什么大事,他并不想在霍意的事上多拉扯,但沈安昭和崔左司的意见达成了一致,他知晓了后也颇为惊愕,不论身份,他是晚辈,也自然是该多听两句长辈的训话,但他也已经显露出了几分不耐烦,执意回怼,示意这件事他会好好处理的,旁人就不用多加干预了,一提着了她,他们俩也没有想到他的反应是这么大。
此刻,时辰已至三更天了,夜色很是深沉,也真是很晚了,沈寻澈回来后只是喝过了两盏茶,他还没用饭,不过现在也已经没了胃口了。
“岳父大人和姑姑刚刚说的话寻澈也都明白,但我可以向二位保证,霍意真的不是什么妖物,她除了没规矩些,其余的也都不是什么大事。”
“我也知道岳父大人和姑姑心中的忧虑所在,可我也有自己的判断力,霍意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在我们三人之中只有我与她相处的时日最多,所以我明白,也了解她,还请岳父大人和姑姑相信寻澈,我会处理好关于霍意的事的。”
沈寻澈耐着几分性子再跟他们说了个清楚,霍意的事都只会由他来处理,他不希望谁会来无端的插一手,即使两位都是长辈,但到底这也是自己的私事,他想要娶谁,想要谁来做王妃,这也是他自己的主意,究竟跟旁人无关,他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有人来替自己做主。
听着了他这般坚决的口吻和语调,崔左司也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霍意算是他的人,怎么处置也该由他说了算,毕竟他不是沈家人,算是外人,自然没有资格来谈论了,沈安昭也没有再说话,她知道沈寻澈的主意大,自己也再劝不动了,若非是因为这回的事有些吓人,那她也不会这样说的,她还是很喜欢霍意的,只是为了沈家她也不得不多考虑考虑,不过事到如今了,她也还是看不透他到底对霍意有没有情意,就是有的话那有多少,他貌似也一直都没有说明白过。
沈寻澈已经给出了自己的态度,他们见了后也没有再多言,都还是做了罢,就随着他去了。
夜深,打更人都已经报过了两回时辰,他将崔家人都送了回去,过了门,正要转身来往回走,可一个不注意,他有些没站稳,差点摔着了,他是深觉有些头晕,眼前见黑,一个踉跄,快要撞到了什么,所幸沈见还跟在身边,眼疾手快地也接住了他,稳当地扶住了他。
“王爷?”
“没事吧?”
他的话音里满含着担心,沈寻澈的手还是伤着的,他也不敢直接去触碰他的手。
沈寻澈努力想保持清醒,闭着眼还用右手紧紧按着太阳穴,他是又犯了头疼,这已经是个老毛病了,刚刚是眼前眩晕,他一时没看好路所以就要摔了。
“没事。”
他说着也收回了自己的手来,每到换季的时候他这头疼的毛病就会变得更重,也不知是为什么,他之前也查过病因的。
“王爷,需要去请大夫吗?”
沈见是有些不放心,今日事情太多,想来他确实也是够劳累的了。
“不用了。”
“我回去躺会儿就好了。”
沈寻澈接着叹了口气,慢慢地挪着步子要走回去,沈见还跟在他的身边,担心万一他又看不清路再要摔了可怎么办,王府门前的灯已经熄掉了两盏,夜里一瞬间又归于了一派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