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凌回宴也早觉困倦,自己扶桌角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床边坐下,周北鸿极有眼色的帮凌回宴盖好被,
头刚沾枕头,凌回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像有千斤重,他强撑着最后的意识。
“明天帮我找点魔界的话本……”
待凌回宴阖上眼,周北鸿压低声音喊:“尊上?尊上?”
无人应答,环顾四周,周北鸿抬手结印,一层透明质地的金光将两人笼罩其中,再次将男人的衣襟敞开,周北鸿眼神横扫而过,原本盘踞在侧腰的赤色螭龙刺青消失不见,只留近乎透明的肌肤。
他似是不甘心,再次朝男人眉心施法,可金光在眉周盘旋几圈过后消散殆尽,无法进入体内。
结界撤下,盘中的点心只剩残渣,周北鸿默不作声的将东西处理掉,回到自己居所。
凌回宴实在太过反常。
诅咒消散,灵力被锁,记忆错乱,显露真容,糕点被下药也不曾察觉,若不是演戏,说不定他可以借此机会,功成身退。
可若是演戏,
周北鸿瞳中精光一闪,稚嫩的五官在昏黄的灯烛下彰显出如利剑般的凌厉,
可见凌回宴心思之深沉,他的速度该加快了。
周北鸿暗自盘算,还是要找机会再试探一下凌回宴。
次日晨,日光刚从遥遥东方升起,凌回宴就被推醒,他拖拉着摇摇欲坠的眼皮,不可置信的望向眼前的铜镜。
梳妆,还是狂炸丑上天的哥特暗黑妆!
凌回宴木然问:“能不化吗?”
苓花给他勾勒眼线,闻言似乎还有些不高兴:“不能,为护安全,尊上是不能随意用真容示人的。”
未完还轻声嘟囔,“昨日让左护法瞧见真容已十分不妥了。”
凌回宴不习惯的合眼:“除了你,还有谁见过我……本尊真容?”
“巩草,祝童,还有就是从小看您长大的两位长老了,不过不用担心,我们都被下过咒,不会轻易说出您的相貌,”苓花伸出手指数,最后比了个七,“还有左护法,加上他就是七人。”
看来保密性还挺强,
“咒?”
“是的,若有人透露出您的样貌分毫,必定身死,您记得给左护法也施一个咒。”
“知道了。”凌回宴应,若有一天他学会施咒的话。
娇嫩滑润的肌肤被惨白的糙粉掩盖,凌回宴绝望闭眼,破罐子破摔的想,反正辣的也不是他的眼,谁爱看谁看。
上完妆,巩草把事先备好的衣服呈上,几斤重的衣料上身,凌回宴走几步都觉得累,
苓花看出他的不适,宽慰道:“尊上忍一会,下朝就可以换下这身衣服了。”
凌回宴面露吃惊,因为妆容的缘故,苓花巩草并没注意到。
怪不到鸡没打鸣就起床,原来君王要早朝啊!
苓花又给周北鸿科普:“尊上昏迷了近一个月,魔界发生了许多事,”
苓花伸出一根手指:“首先,大魔王珂达蒙想扩充宫殿,多次审批,可眼前魔界资金短缺,不宜再兴土木,”
“第二,四魔王偃孚齐的小女儿沐妲比武招亲招到一个仙界之人,两人互通心意,四魔王反对,父女关系势同水火。”
“第三,”第三根手指被伸出,“西南边陲的小镇出现妖兽作乱,可雇佣价格太低,魔界无人接管,目前小镇已经有近百名伤者。”
凌回宴闻言松了口气,可算不是家庭伦理剧了。
“第四,”苓花神色有些严肃,音调也低了几分,“轮回盘再次现世了。”
光看苓花的神色,凌回宴猜到轮回盘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宝贝,而且原主找寻已久,克制住心底的好奇,沉声道:“在哪?”
“九巍秘境。”
凌回宴终是迈入了那庄严肃穆的宫殿,巩草毕恭毕敬地跟在他后头,话少的可怜,凌回宴有点想念苓花。
待落座,殿中群起躬身而拜:“拜见魔尊。 ”
凌回宴视线于人群中一扫而过,最终只在周北鸿处略一停留。
“平身吧。”
他回想着电视剧中妖魔的做派,一个抬腿侧身,身体要软不软的靠着椅:“说说吧,最近发生了何事?”
满座皆没看出凌回宴的异常,争先恐后道。
“尊上,小王的居所实在没办法住了,前日大雨,就连铺上都放了盆!”
这是大魔王珂达蒙。
“尊上,真不是那正道的修士给我儿灌了什么迷魂汤,如今我儿竟要与我断绝父女关系!还请魔尊再次召开比武招亲,我魔界优秀之人济济一堂,就不信挑不到她心仪的!”
这是四魔王偃孚齐。
“你们能不能收起自己的家长里短,这里不是菜市场,尊上,您身体如何了,让老夫来搭个脉吧。”
这是祝童。
“停停停——你的医术算了吧,昨天张嘴就说尊上魔去了,要不是我及时发现,此刻尊上怕不是已憋死在棺中。”
声音熟悉,那是右护法,凌回宴目光一亮,好一个俊俏的儿郎!
不似周北鸿眉宇间的几分傲气,这右护法,褐色绸缎束发,一身藏蓝色收腰衣袍,洒脱利落,在众魔间格格不入,倒有点像修真之人。
“尊上,我昨日特意去买了黄泉引,朝后我们痛饮一番。”
“莫尘霄!玩物丧志!成何体统!”一个头发半白的文人长袖一甩,对凌回宴作揖,“尊上,还是先解决白沙镇的妖魔吧,再这样下去,白沙镇上千百姓将不复存在。”
“凭什么我们解决,修真界的人呢!打着斩妖除魔的名头,让他们去啊!”
“就是,说什么保护百姓,还不是眼睁睁看着妖兽作乱。”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还不是因为他们给的钱少,修真界瞧不上,这才来找我们。”
“……”
满堂寂静,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