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回宴莫名懂了,
穷之一字,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凌回宴晃了晃腰间的墨色荷包,里面夹杂着一些碎银。
“白沙镇委托费多少?”
白毛文人略一拱手:“总共一百二十两。”
凌回宴看大魔王珂达蒙:“修建屋舍所需多少?”
“回魔尊,八十两足矣。”
凌回宴微微点头:“把这委托接了,交差时自取五十两。”
“这……不够啊。”
“如何不够?”
凌回宴眼神轻飘飘看过去,那恶鬼一般妆容当真骇人极了,大魔王珂达蒙不敢直视:“够了够了。”
凌回宴含蓄的勾唇,就算不知道此时的物价又如何,欺上瞒下的招数,在哪都一样。
“尊上,小女的事情……”
转眼,四魔王偃孚齐正期冀的望他。
凌回宴头疼,为什么媒婆的活也要找他?
“尊上,我有一计。”周北鸿上前一步,眉眼处富含智慧,凌回宴心上一暖,有种娘家人来了的赶感觉。
“说。”
“只要四魔王给沐妲购置一批衣服首饰,我保证,沐妲绝不再提出嫁之事。”
四魔王偃孚齐:“……我试试。”
……
荒唐滑稽的早朝终于落幕,凌回宴满身疲惫的回到自己的茅草屋卸装备,喝一口热茶解乏,
“尊上!”
视线从窗格移到门口,是左右两护法。
莫尘霄右手拎着两瓶黄泉引:“尊上,我来找你喝酒来了!”
周北鸿一步之差跟在他身后,见莫尘霄要开盖倒酒,手盖住瓶口,
莫尘霄一脸不悦。
“尊上身体还未好全,不适合饮酒。”
“啊,行吧,”莫尘霄瘪瘪嘴,看着有些遗憾,不过很快就跟自己和解,露出灿烂的笑,“那我先把这些存起来,等尊上身体好了再喝。”
“你拿这么多书干嘛?”他又问。
周北鸿将书放到桌上,没理他。
“您要的话本。”
凌回宴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默不作声的看了起来,越看越觉得周北鸿书买的好,此书将魔界,修真界的状况分说的极为清楚。
凌回宴不自觉就看入了迷,旁边的莫尘霄瞧凌回宴认真,好奇地凑近瞥了一眼,只消一言,就没了兴趣,文绉绉的笔墨,他多看几眼都打盹。
周北鸿给莫尘霄使了个眼神,两人结伴离去,等门口脚步声再次响起时,周北鸿背光而立,手提食盒。
凌回宴立刻被吸引过去,问:“早饭?”
周北鸿将碗碟一一摆放:“是浮云楼的乳糖圆子,黑芝麻馅的,尊上尝尝。”
凌回宴将书放置一边,瓷勺入唇,软糯的外皮裹着新磨胡麻的醇厚,淡淡地桂花夹杂其中,唇齿留香。
“不错。”
周北鸿直直立在门前,晨曦于他身上投出一道阴影,凌回宴思量几番道:“你也饿了吧,快坐下,我们一同吃。”
“尊上忘了,我早已辟谷,不用进食。”
“这样啊,”凌回宴仰头,“那你也坐下,挡着光了。”
周北鸿绕到一旁落座,自顾自倒一盏茶:“尊上可还记得轮回盘。”
轮回盘?
苓花今早说过,周北鸿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自然记得。”
周北鸿突然倾身,再度追问:“那可还记得轮回盘效用为何。”
四目相对,周北鸿眸光若剑,不甘掩饰地刺向凌回宴,
凌回宴心脏骤停,手指捏紧勺子尾端,直觉不好,周北鸿莫不是发现他并非原主,他拼命压制自己想逃离的视线,状作无所觉的扮演下去:“你问这些做什么。”
周北鸿目如鹰眼:“尊上只管回答。”
“我忘了……”
凶猛的剑气迎面荡来,白瓷碗于手中铮铮作响,瞬间裂成数十道瓷片,他听到周北鸿冰冷刺骨的声音:“你不是尊上。”
锋利的棱角沿手心滑落,鲜血中的铁锈味破空而出,地面上的茶盏碎片落上几抹艳红,像寒冬白雪中的红梅。
凌回宴紧绷的脖颈,昨日被当镜子的剑抵在咽喉,褪去了温柔亲人的外表,变得杀气腾腾,戾气冲天。
剑芒复又逼近:“说,你是谁,尊上呢?你把他藏在何处。”
凌回宴全身的汗毛都直立起来,叫嚣着逃离,可他不敢移动分毫,周北鸿的速度他不敢赌,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你胡说什么呢,我就是魔尊啊,昨日你可是亲眼看我醒过来的,就算我有通天的本领,还能在那么多人眼皮底下偷天换日?”
周北鸿无言,剑也纹丝不动。
凌回宴全身僵硬,艰涩地开口:“实不相瞒,其实我失忆了,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周北鸿歪了歪脑袋,水火不侵道:“失忆?我怎么瞧着倒有点借尸还魂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