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回宴大惊,膝盖发软差点滑下木凳,他握紧拳头,伤口的刺痛扯动着自己的神经,他听到自己苍白无力的辩驳:“你如此质问,就不怕有朝一日我恢复记忆,问斩于你。”
周北鸿就笑,柔和的五官竟然显现出几分成人的狠厉:“如此,我求之不得。”
孤鸿刺破肌理,脖颈处的钝痛搅动凌回宴的神经,时至今日,周北鸿的决绝他如何不明白,
解释终是徒劳。
刚要闭眼,平地起风,屋内各种瓷器木板摩擦声响接连不断,优以耳边的金石交接声最为明显,凌回宴发丝飘于半空。
一柄通体全黑的仪刀破空而出,直冲凌回宴面首袭来,澎湃的剑气荡开孤鸿,而后缓缓立于凌回宴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周北鸿双目放大,写满不可置信。
这把刀他再熟悉不过,这是凌回宴的本命武器。
本命武器与普通武器最大的区别就是认主,不单单是□□,而是镌刻在灵魂上的,身死剑消的认主,
君归能此时出来保护凌回宴,没有比这更有利的证明方式。
他当真误会了他,他差点杀了他!
周北鸿心都揪到了一起,如果把他杀了……他不敢想!
仪刀刀身环绕着几缕红丝,极有灵性的上下浮动,又往凌回宴的方向移了几寸,
凌回宴心灵感应般伸出手,未等他碰到剑柄,就瞧仪刀一个瞬移,竟主动贴近了他的掌心。
掌心的鲜血附在刀的瞬间被吸收干净,凌回宴感受到自己的掌心微微颤动,一股无与伦比的满足充斥全身,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唇齿碰撞:“君归。”
君归感应到主人的呼唤,剑身震颤得愈发剧烈,凌回宴此刻时力尽失,光是执剑已耗尽全力,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他五指收紧扣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另一手轻抚过嗡鸣的剑身:"安静些。"
温润的嗓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剑鸣顿时弱了几分,却仍不甘心地发出细微的颤动。
凌回宴望着手里的君归,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君归血脉相连,几乎一体,那下意识的呼唤,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这具身体……
“属下该死,请尊上责罚。”
几乎要他性命的剑消失不见,周北鸿跪在地面,头低垂着像是要叩进地面。
凌回宴性格温和,绝不是个记仇的人,可那都是建立在没被人抵住脖子的基础上,
抬脚勾了个板凳坐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周北鸿跪拜,手爱惜地抚摸救自己于水火的宝刀,他知道,自己在周北鸿心底的戒备彻底解除了。
片刻后,跪在地面的人突然起身,竟然走出门去,凌回宴脾气上头,不知何处的力气竟将君归抬起,对着周北鸿的背影说:“你干什么,我说让你起来了吗。”
周北鸿一停:“尊上受伤了,我去拿药。”
脚步匆匆,来回只用片刻,周北鸿将铜盆放在桌上,拧干手帕递上:“尊上先净手。”
凌回宴没接帕子,反而将受伤的手摊在周北鸿跟前。
周北鸿捧起他的手细细擦拭,
瞧瞧那低眉顺眼的模样,与刚才拿刀杀他活似两个人,变脸戏法也没见过变这么快的!
凌回宴抽出一本书:“身子低点,别挡着光。”
周北鸿跪下,继续擦拭。
几秒后,凌回宴将书“啪”的一甩:“你动作能不能轻点,想疼死我啊!”
周北鸿从擦转变成点擦。
又几秒,凌回宴:“我要喝水。”
周北鸿端上一杯茶,凌回宴抿一口,温度正好,什么错也挑不出。
右手的伤也被包扎整齐,一口气砸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好不憋屈。
眼瞧周北鸿已经起身,凌回宴正想借口刁难,余光却在一处停下。
地面上,蓝白相间的瓷片早已鲜红一片,
刚才周北鸿是跪在瓷片上给他上药!
凌回宴再也顾不得其他,趁机掀开周北鸿的衣摆,纯白色的亵裤被浸染的彻底,他惊愕道:“你膝盖受伤了。'”
周北鸿却无知无觉,神情淡然地后腿两步,再度跪下:“以下犯上,属下该死,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凌回宴被膝盖砸地声震的头皮发麻:“死什么死,赶紧给我起来,瓷渣没进肉里吧?”
“请尊上责罚!”
周北鸿铁了心受罚,两腿像是焊在地面,任由凌回宴各种生拉硬拽,我自不动分毫。
“反了你了,想受罚是吧,有本事你就跪一辈子!”凌回宴怒道,左手捞过来一本书,心烦意乱地盯着看。
书中的字全然变成鬼画符,别说理解其含义,就是完整的一句话他也读不下来,这周北鸿,绝对是过来给他添堵的。
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尊上,不好了!”苓花踏门而入,被眼前的景象惊到,喉头的话一卡。
凌回宴掀起眼皮,将小姑娘的神态忽略掉:“慌里慌张的,怎么回事?”
淡如水的音色唤醒苓花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