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鸿赌气一入山林便与祁祐桢分开。此时大雪压翠绿,山林之中举目四望一片白。奉旨跟着祁祐桢的昭御侍卫柳青上前道,“这片山林多野兔、猞猁,殿下可要在此设伏。”
祁祐桢横眼一瞧,“这雪地上都是马蹄印,野兔那胆小的东西估计早跑没影。柳大人骑□□否?”
柳青:“尚可。”
“接着。”祁祐桢一挥手将自己背后的箭羽悉数丢给柳青,“把你的箭羽给孤。”
柳青依言照做,“殿下这是做什么?”
祁祐桢:“孤看这不错在这扎个帐篷睡会。你用孤的箭羽带一队人去狩猎,野兔什么的不要,最好要猛兽,譬如黑熊、猛虎之类的。”
柳青愁的快哭了,“殿……下不是玩笑吧,寒冬腊月的哪里去猎黑熊啊!就算是有就我们这几个人还不够猛兽塞牙缝。”
祁祐桢大大伸个懒腰,不理会此时柳青脸上青一块白一块自顾自道,“多多益善,去吧去吧!可累死孤了。”
柳青万般无奈,心中早翻了一万个白眼,入林还未三个时辰,祁祐桢路上不是腰酸了,便是手冻了,喊着歇了五次,看见猎物拉不开弓只会叫!真遇上个废物也没什么,关键这连弓都拉不开的废物竟然还想空口白牙猎猛兽,夺头筹!简直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柳青一行人离开,偌大的雪地上只剩下祁祐桢与一位侍从。看的仔细了,便能发现那侍从很年轻,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精致,睫毛弯弯,嘴角含笑。
“原午,他们来了,准备动手。”祁祐桢低声道。
原午:“殿下歇着!这些杂碎我来砍!”话落原午从马上一跃而去,抖落袖中铁链,冲一片秘林奔袭而出!
“毛躁。”祁祐桢慢腾腾取下弓箭,冷冷道,“还不动手,等他杀完那边来杀这……”
话未说完,一片黑压压的箭林朝祁祐桢所在方位密集而下。
祁祐桢暗骂一声,身形一跃,反身挥弓格挡朝林下跃去。
留在原地的两匹马不一会便被扎成了巨型刺猬。
箭如雨下,几乎没有间隙,天裂了一块,墨雨如柱。
那边原午已杀出一片天地,雪地很快淌了一条血红色小溪。
原午反身折回,喊道,“殿下我们走这边!那边伏手太多!”
祁祐桢幽幽道,“可这边是西啊。”
“咦”原午一愣,“殿下什么时候辨方向了?”
祁祐桢半眯眼眸,皮笑肉不笑道,“你观察的很仔细!”
“哪是我观察的!只要在殿下身边很难不发现吧!”原午怒喝一声,挥动手中铁链将一片箭羽反身打回,那边一阵哀嚎,羽势果真小了。然不过片刻,羽势更盛。
祁祐桢仰头望天笑道,“你这段时间大有长进啊。回去与孤过几手。”慢悠悠放了一枝紫色烟花。
原午膝头一软,一只羽箭直冲面门而来。原午不及躲避欲生生接下那箭,一阵风拂过,那箭在距离面门只有一指之距忽而停下。
“不禁夸。”祁祐桢挥袖将箭挡下,反手将原午扯到身侧大树底下,十分认真道,“不要去接箭,箭上很可能下了毒!”
原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伙人摆明了要把我们往西边赶!一定有诈!”
“学聪明了?”祁祐桢靠着树坐下来,“坐下来歇会,等人来!”
“等刚才那柳青?”
祁祐桢:“你看刚落下的箭上面写着孤的编号。那柳青正在对面射箭,没空来救我们。”
原午:“啊!早知道刚才一链子抽死那厮!殿下怎么还故意放跑此人?”
祁祐桢:“孤也是刚看到箭才知道。”
原午无奈:“殿下说的是谁会来?这大树马上就要射穿了。”
祁祐桢理了理鬓角,“那要看谁反应更快,孤也说不准。”
原午:“啊——”
“继续放箭,快!快!快!拉满拉满!弓箭拉满射!”
“臭小子没吃饭啊!这才第几箭就没力气了?快!弓拉满!箭匣一百二十只箭射空!这贼子偷藏了信号烟,燕将军的人看到肯定会过来!快点把他们射死!”
“大人,半轮了,手实在没劲了!”
“废材!”柳青怒骂,一脚将那人踹开,反手拿弓箭对准那大树瞄准,“怪不得了我了,今日你一定要死!”
箭矢之声裂空而出,一尾红羽凭空出现,声势浩大一时将其它羽箭裂空的声音都遮盖住了。
柳青手上的弓箭仍在手上,眉头上多了一只鲜红箭头,直挺挺倒了下去。
“大人中箭了!”
“快救大人!”
原午大喊,“红羽快箭!洛水来了!”
“臭小子敢躲在树后面当缩头乌龟!”那声音从二人头顶落下,与之一同的还有大片陈雪。
祁祐桢向后避闪,看着落雪微微皱眉道,“这雪,很脏!”
“就是就是!”原午忿忿抖落身上大片积雪,“阿嚏!脏死了!”
一袭红衣凌空落下,拉弓搭箭,“咻然”裂空之声再盛,一羽利箭落处再惊一阵哀嚎。洛水欢快吹个口哨,一抹极其艳丽的红霞出现在苍雪茫茫的天空,冲对面密林下坠。
对面,兵刃碰撞之声惊起、哀嚎之声更甚。
“走吧。红羽箭队的人打他们易如反掌。”洛水负过长弓,一手揽过原午肩头,挑眉轻笑,“小原午刚说什么来着?洛姐姐没听到?”
原午咬牙:“……姐……姐威武!”
洛水欢快揉了揉原午发顶,“小原午真乖!”
祁祐桢:“……”
原午:“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
外袍沾了一些陈雪祁祐桢干脆脱下扔了,负手一人行在前面。洛水搭着原午肩头蹦蹦哒哒走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