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柏川本就不是话多的性格,沉默着应下皇帝的要求。
“退下吧。”皇帝挥挥手。
慕柏川出了朝堂,在出宫的路上却没有看见心中想的影子,内心有些疑惑。
“广白。”他面无表情,微微敛眸,看不清眼中神色。
一名略显清秀但是脸上和主子如出一辙的木头少年牵着马走向慕柏川。
“主子。”
他的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像是确定,然后问道:“太子殿下去了何处?”
广白伸手指向东边,说道:“那边。”
是万鹤楼的方向。
慕柏川沉默不语,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面容僵硬,眼底的冷意好像要化作实质。
广白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带任何感情的继续补充道:“太子殿下好像很高兴,连侍卫都没带,独自一人去的。”
慕柏川深吸了一口气,将马绳从广白手里拿过来,沉静吩咐道:“你先回府。”
广白年纪虽小,但是眼光毒辣且沉稳内敛,从不问不该问的,也从不说不该说的。
他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慕柏川牵着马走在路上,心绪纷飞。
或者不该去的。
正犹豫着,他却在一条小巷尽头看见了心中所想之人,身边围了一群孩童。
或许是小孩子也更喜欢长相漂亮的人,慕子青蹲在小孩子中间,看着一个个仰慕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心情颇好,像一只被撸顺毛的高贵小猫正在慢条斯理的舔爪子。
慕柏川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漂亮哥哥,漂亮哥哥!”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
“乖。”慕子青摸了摸其中一个小孩的脑袋,一本正经地小声密谋说道:“刚才教你们的话都记住了吗?”
“记住啦,记住啦!”
慕子青点点头,本想奖励他们些什么,突然想起自己出门从不带银两。
他解下腰间佩戴的象征身份的蟒纹玉佩,随手放在领头的小孩手里,随意说道:“拿着这个起换些银两,漂亮哥哥请你们吃糖葫芦。”
孩子们拿着糖果一哄而散,慕子青直起身子正好看到了牵着马的慕柏川,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瘟神。”慕子青暗骂了一句,转而嬉皮笑脸,嘲讽道:“安王殿下日理万机,连下朝都要被叫住安排任务,怎么和孤从这里都能遇上。”
“还真是巧了。”
慕柏川习惯了慕子青的冷嘲热讽,完全不放在心上,没有回答他的话,只说:“你方才给的,是蟒纹玉佩。”
慕子青嗤笑一声,“怎么?要孤夸一句好眼力吗?”
他往前走了几步,白皙修长的手搭在慕白川肩上,腕上的红豆若隐若现,装作苦恼般地开口:“安王殿下博学多才,不知道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慕子青将身子轻轻侧过去,完全不在意慕柏川是否回话,艳丽的唇险些擦过他的耳边,轻轻呢喃道:“人弃我取,人夺我与。”
说他疯癫也好,说他白痴也无所谓,慕子青总是这样与众不同。
别人想要的,争的头破血流的,他转身就能拱手相送。
但是,他可以给,旁人不可以要。
若是高兴,千大把的东西送出去都可,但是谁都不能觊觎他的东西。
慕柏川不做反驳,只开口道:“予人者,必为人祸。”
慕子青本来转身想走,听到这句话又把脚收了回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说得好听,不就是怕自己烂好心,让那群孩子拿了与身份不符的玉佩招来祸患。
京城内大小商铺慕子青都安排了人手,就连街上都安插了无数暗探,有谁敢对那群孩童下手,还没靠近人就一命呜呼了。
慕子青不屑地开口:“安王殿下倒是善良,还真是父皇的好儿子。”
“不过,不要太自以为是,你能想到的,旁人未必想不到。”
“孤还要回东宫紧闭自省,就不奉陪了。”
慕子青转身就走,从始至终没有分半点眼神给他。
慕柏川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过了没有几天,一首童谣传遍了京城。
“大贪官,官贪大,一年到头白富肥,苦百姓,百姓苦,交完盐税人不复!”
慕子青躺在湖心亭上小憩,手中的扇子轻轻摆动,嘴中哼着童谣,脸上全是对自己才华的欣赏与骄傲,完全不见被关禁闭的苦闷烦恼。
“影一,你说这歌谣如何,是不是朗朗上口,一看就是出自才华横溢的天才之手?”
影一板着脸,客观评价道:“通篇白话,粗俗不堪。”
本来还很悠闲的慕子青一下子直起身子,嘴角抽了抽,不可置信问道:“你说什么?”
影一好像意识到什么,回想了半天这首童谣,勉强说出了个优点:“属下刚才说错了,这童谣通俗易懂,朗朗上口。”
老皇帝在早朝发了大火,他这一生只追求一个在他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的好名声,一首童谣,写了贪官横行,百姓穷苦,这他怎么忍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