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青在亭子四周安放了许多鱼竿,他随手抬起一根鱼竿,一条鱼没钓上。
他装作无事发生,将鱼竿放了回去,自顾自的开口道:“慕柏川那边怎么样了?”
他放了这么多饵,没理由鱼不上钩。
“皇帝让安王私下调查王吉安私库来源,已经按照殿下的吩咐,引诱他向南方盐税的事情上查了。”
影一说完,一只浑身雪白,头上顶着一根蓝色绒毛的鸽子轻轻落在了慕子青的胳膊上。
是胥衡的传信鸽。
他解下信鸽腿上的信纸,纸上只写了两个字。
“事毕。”
他将信纸放在蜡烛上点燃,轻笑道:“有好戏看了。”
说完,慕子青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染得薄唇更加艳红,他毫不在意的伸手抹掉嘴边的血迹,被影一一把扶住。
“殿下!”也就在这个时候影一的脸上才会有波澜。
他看着太子殿下,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担忧。
“去,把孤的药拿来。”
影一端着药碗,吃吃不肯递向慕子青。
说是药,其实是毒。
慕子青身上的寒毒是自小就有的,这么多年来暗中找了许多名医,都说毒入骨髓,药石无医。
慕子青偏偏不信命,寻了五种至毒,以毒攻毒,竟然真的在体内形成了平衡。
只是现在,越来越压制不住了。
慕子青不求长生,只求在有生之年能够报仇雪恨。
他现在还不能死。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慕子青心里清楚影一是担心自己身体崩溃,一把从他的手里夺过汤药,嘴上埋怨道:“怎么越来越慢,婆婆妈妈的。”
穿肠毒药,慕子青毫不犹豫的喝了。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更糟糕的事情,他似乎,没有味觉了。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想到慕柏川和皇帝的关系,再加上慕柏川现在总是在阻碍自己的行动,桃花眼中深情不在,眼神冰冷又果断。
“找人盯紧慕柏川,必要的时候。”
“杀了他。”
过了没一会,印全小跑着来到慕子青身边,大声喊道:“殿下,不好了,不好了殿下!”
影一在意识到有人来了的时候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子殿下颇为头疼,扶额苦笑道:又怎么了,孤好得很。”
印全上气不接下气,喘着粗气缓了好久,说道:“宫内的曹、曹公公来了。”
慕子青皱眉:“他来干什么?”
印全摇摇头,加快语速继续说道:“曹公公是拿着圣旨来的、说是让殿下您、去接旨呢。”
最烦狗皇帝身边这些宦官,一个个趾高气昂,伺候皇帝的狗腿子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与众不同。
慕子青又甩了一根鱼竿放到池塘里,漫不经心道:“孤不是被关禁闭了吗?你就说孤病着,在床上起不来。”
印全都快给他跪下了,苦口婆心道:“哎呦我的太子殿下,我是这么和人说的,可是曹公公说了,就是抬,也得把太子殿下您抬到正殿去接旨。”
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
慕子青思考片刻,吩咐道:“去把孤的轮椅拿来。”
半晌,印全推着脸色惨白,动不动就要咳出血的慕子青来到正殿。
“曹、咳咳,曹公公、有何贵干啊?”
慕子青一边说话,一边咳嗽,好像下一秒就要因为喘不过气来而晕过去。
曹公公心下一惊,完全没有想到太子殿下病的如此严重,他连忙行礼,解释道:“太子殿下身染重病,奴才本不该打扰,可是这陛下的安排,点名让您去,奴才也没办法啊。”
“殿下,接旨吧。”
慕子青那个颤颤巍巍的让印全把自己扶起来,然后翻了个白眼又倒在轮椅上。
“好了殿下,您就,就这样接接旨吧。”曹公公是真怕太子殿下就这么过去了。
慕子青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勾了勾嘴角,抬起头时有事一副脆弱病美人的模样:多谢、曹公公。”
曹公公只想快些完成自己的任务,打开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方盐税之事,朕心中大怒,命太子与安王一同前往考察,直至查明真相,方可回京。”
什么?
慕子青差点没从椅子上站起来。
曹公公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笑嘻嘻道:“这可是安王殿下在朝上特意求得,陛下感念您二位兄弟情深,特许您解除禁闭,一同前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