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直到星期四早晨才再次出现在课堂上，那时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魔药课已经进行了一半。他歪歪斜斜地走进城堡主楼，右臂缠着绷带，用悬带吊在胸前。

“感觉怎么样，德拉科？”潘西·帕金森带着傻乎乎的笑容问道，“很疼吗？”

“疼。”德拉科回答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整个教室，在艾琳·洛维拉的方向短暂停留。

艾琳正低头研磨雏菊根，但握着研钵的手指微微收紧，泄露了她内心的波动。她强迫自己不要抬头，任由红发垂落，遮掩住侧脸。

“坐好，都坐好。”斯内普教授懒洋洋地说。

今天他们要制作一种新药剂——缩身溶液。德拉科恰好把坩埚放在了哈利和罗恩旁边，这样他们就在同一张长桌上准备药材了。这个位置也让他恰好能瞥见斜后方的艾琳。

“教授，”德拉科扬声叫道，“我需要有人帮我切这些雏菊根，因为我的手臂——”

“韦斯莱，替马尔福切根。”斯内普头也不抬地说。

罗恩的脸顿时涨得像砖头一样红。“你的手臂根本没事！”他怒气冲冲地对马尔福低吼。

德拉科在桌子对面假笑：“韦斯莱，你听到斯内普教授的话了，切根吧。”

艾琳轻轻蹙眉，抬头时正好对上德拉科得意的目光。

罗恩抓起小刀，把德拉科的根粗暴地拉到自己面前，粗手粗脚地切起来，结果切得大小不一。

“教授，”德拉科拖长音调，“韦斯莱把我的根切得乱七八糟，先生。”

斯内普走近他们的桌子，鹰钩鼻朝下审视着桌面，然后从油腻的黑发下给了罗恩一个令人不快的微笑。

“和马尔福换一下根，韦斯莱。”

“可是，先生——”

罗恩花了整整一刻钟才把自己的根切得大小均匀。

“立刻。”斯内普用他最危险的语调说。

罗恩不情愿地将自己精心切好的根推给德拉科，重新拿起小刀。艾琳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为罗恩感到不平，她瞪了德拉科一眼，后者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脊背微微挺直，带着被取悦的得意。

“还有，教授，我需要有人替我剥无花果皮。”德拉科说，声音里充满恶意的欢快。

“波特，你替马尔福剥无花果皮。”斯内普嫌恶地看了哈利一眼——这是他专为哈利保留的眼神。

哈利拿过德拉科的无花果，这时罗恩正努力对付现在归他使用的、切得参差不齐的根。哈利迅速剥好无花果皮，一言不发地隔着桌子扔给德拉科。

“最近见过你们的朋友海格吗？”德拉科轻声问道。

“不关你的事。”罗恩头也不抬地厉声说。

“恐怕他再也当不成老师了，”德拉科假装忧愁地说，“我父亲对我的伤很不高兴——”

“继续说啊，马尔福，我正要给你点颜色看看。”罗恩咆哮道。

“——他已经向校董会投诉了，还向魔法部投诉了。你们知道，我父亲很有影响力。而且这种一直不好的伤口——”他夸张地叹了口气，“谁知道我的胳膊还能不能完全恢复啊？”

他说这话时，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能让后排的艾琳听见。他知道她在意海格。

“所以你就在装模作样，”哈利说，气得手发抖，一不小心把死毛虫的头切了下来，“就为了想办法让海格被开除。”

就在这时，离他们几个座位远的纳威遇到了麻烦。

“橙色的，隆巴顿。”斯内普用勺子舀起一点药剂，再让它溅回坩埚，让所有人都能看见。“橙色的。告诉我，孩子，有什么东西能渗透进你那厚厚的头盖骨吗？我没说清楚只需要一滴老鼠胆汁吗？难道我没明确说明只需加入少许水蛭汁液吗？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隆巴顿？”

纳威的脸涨得通红，浑身发抖，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教授，”赫敏在一旁说，“如果您允许，我可以帮他纠正吗？”

“我没有请你炫耀自己，格兰杰小姐。”斯内普冷淡地说，赫敏的脸顿时变得和纳威一样红。“隆巴顿，下课之前，我们要给你的蟾蜍喂几滴这种药剂，看看会发生什么。也许这能激励你认真制作魔药。”

斯内普走开了，留下纳威吓得魂不守舍。“帮帮我！”他对赫敏呻吟道。

“嘿，哈利，”西莫·斐尼甘俯身过来借哈利的铜天平，“听说了吗？今天早上的《预言家日报》——他们说已经发现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踪迹了。”

“在哪里？”哈利和罗恩立刻齐声问道。

桌子对面，德拉科抬起头，仔细聆听着。艾琳也竖起了耳朵，毕竟这件事关系到哈利的安危。

“离这儿不远。”西莫兴奋地说，“是个麻瓜看见他的。当然，她并不真正了解情况。麻瓜们以为他只是个普通逃犯，对吧？所以她打了报警电话。等魔法部的人赶到时，他早就消失了。”

“离这儿不远……”罗恩若有所思地重复道，意味深长地看了哈利一眼。他转过身，发现德拉科正密切注视着他们。

“怎么，马尔福，还有什么需要剥皮的吗？”

但德拉科没有看罗恩，而是紧紧盯着哈利。他俯身越过桌面：“想单枪匹马抓住布莱克吗，波特？”

“没错，就是这样。”哈利随口应道。

德拉科薄薄的嘴唇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当然，如果我是你，”他轻声说，“我早就采取行动了。我不会乖乖待在学校里当个好孩子，我会主动去找他。”

“你在胡说什么，马尔福？”罗恩粗暴地说。

“你难道不知道吗，波特？”德拉科轻声细语，淡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艾琳的心提了起来，德拉科这种故意煽动哈利去冒险的语气让她不安，但他看起来确实知道些什么。

“知道什么？”

德拉科发出一声低沉的嘲笑：“你也许不想冒生命危险，”他说，“宁愿让摄魂怪去对付他，是吧？但如果我是你，我会报仇。我会亲自把他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