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说什么？”哈利忍无可忍地说。

但就在这时，斯内普高声说道：“现在，你们应该都加完所有成分了。这剂药需要熬煮后才能饮用；药剂沸腾时收拾好东西。”

哈利和罗恩收拾好未使用的药材，然后到教室角落的石制水槽前清洗双手和勺子。艾琳也默默收拾着，心里却反复琢磨着德拉科刚才的话，他明明知道布莱克有多危险……

“马尔福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哈利一边把手伸到石兽嘴里流出的冰冷水柱下，一边对罗恩咕哝道，“我为什么要找布莱克报仇？他什么都没对我做过——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在胡说八道，”罗恩愤怒地说，“想引你去做傻事……”

艾琳、哈利、罗恩和赫敏爬上楼梯来到前厅。艾琳仍在思考马尔福的话。

“赫敏，你听到马尔福说的——”

罗恩四处张望：“她人呢？”

艾琳也转过身。此刻他们站在楼梯顶端，看着班上其他同学从身边经过，走向大厅享用午餐。

“她刚才还在我们后面的。”罗恩皱着眉头说。

德拉科走过他们身旁，走在克拉布和高尔之间。在经过艾琳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手指似乎无意地擦过她的袍袖，只有他们两人能感受到的短暂接触。

“我在图书馆后面等你。”一句低如耳语的话飘进艾琳耳朵，随即他就像从未停留过一样，与克拉布和高尔走远了。艾琳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在那里。”哈利说。

赫敏略有些喘地急步上楼，一手抓着书包，另一只手正往袍子前襟下塞着什么。

“你怎么做到的？”罗恩问。

“什么？”赫敏说着，加入他们的行列。

“前一分钟你还在我们后面，现在你却又从楼梯下面上来了。”

“什么？”赫敏显得有些困惑，“哦——我回去拿点东西。哦，不……”

赫敏的书包裂开了一道缝。哈利并不惊讶，他能看到她书包里至少装着十二本又大又厚的书。“你干嘛带这么多书？”罗恩问她。

“你知道我选了多少课。”赫敏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帮我拿几本好吗？”

“但是——”罗恩翻看她递过来的几本书，看着封面，“你今天没有这些课啊。今天下午只有黑魔法防御术。”

“哦，是啊。”赫敏含糊地说，但还是把所有的书都塞回了自己的书包。“希望午餐有好吃的，我饿坏了。”她补充道，然后大步走向大厅。

“你不觉得赫敏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吗？”罗恩问哈利。

艾琳望着赫敏的背影，若有所思，但她此刻有更紧迫的事情。她匆匆对哈利和罗恩说：“我好像把笔记本落在魔药课教室了，得回去找找，你们先去吃饭吧。”没等他们回答，她便转身朝与大厅相反的方向走去。

图书馆后的阴影处，德拉科果然在那里等候。他斜倚着墙壁，吊着的手臂让他少了几分平日的盛气凌人，多了些罕见的脆弱——尽管艾琳知道这多半是假象。

“你的手臂，”艾琳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克制的关切和一丝责备，“真的有必要这样吗？让海格陷入麻烦？”

德拉科灰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惯有的傲慢覆盖。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前逼近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艾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苹果香和魔药材料的气息。

“这很重要吗，洛维拉？你是在担心那个半巨人，还是在担心我？”

“你知道这两者并不冲突。”艾琳叹了口气，红发在昏暗光线下如一团微弱的火焰，“德拉科，别把事情做绝。”

“我父亲认为这很严重。”德拉科移开目光，声音生硬，“而且……这能让我避开一些麻烦，比如，”他压低声音，“布莱克可能带来的麻烦。”

艾琳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一闪而过的异样。“你知道些什么，对吗？关于布莱克和哈利。”

德拉科抿紧嘴唇。“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生硬地说，但眼神有些闪烁。他抬起未受伤的手，似乎想触碰她垂落的一缕红发，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握成了拳。

“你知道，布莱克很危险。”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要小心。”

艾琳看着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他们之间总是这样，隔着学院、家族和立场的鸿沟，互相试探，言不由衷。

“你的手臂，记得换药。”

她最终只是轻声说道，然后转身离开。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拐过墙角。

德拉科那句压低的“你要小心”和他闪烁的眼神，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层层不安的涟漪。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关于布莱克，关于哈利，甚至可能更多。这种明知他有隐瞒却无法撬开他嘴巴的感觉让她烦躁。而刚才那过于靠近的距离和他几乎要触碰她头发的手，更让她心绪不宁。

她没有回魔药课教室，而是绕了一圈走向礼堂。当她踏入喧闹温暖的大厅时，一眼就看到哈利和罗恩正对赫敏鼓鼓囊囊的书包发表意见。

“——你确定没把平斯夫人的办公桌也塞进去吗，赫敏？”罗恩捏起一本厚如砖块的《欧洲魔法史评注》，咋舌道。

赫敏有些慌乱地想从罗恩手中拿回书：“我只是……需要查阅一些资料！”

艾琳走到他们身边，自然地坐下，仿佛刚从教室回来。“找到了，笔记掉在凳子下面了。”她轻声解释了一句。哈利和罗恩的注意力完全在赫敏和她的书上，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

赫敏感激地看了艾琳一眼，迅速转移话题：“我们下午还有黑魔法防御术课，不知道卢平教授会教我们什么。”

这个话题成功吸引了哈利的注意力，他暂时抛开了对德拉科话语的疑虑和对布莱克行踪的担忧，开始期待起来。

艾琳拿起一块三明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斯莱特林长桌。德拉科坐在克拉布和高尔中间，潘西·帕金森正凑在他耳边低语。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用没受伤的手拿起杯子喝一口南瓜汁，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然而，就在艾琳望过去的时候，他似乎有所感应，抬起眼帘，隔着喧闹的人群，远远地投来一瞥。随即，他又转回头去，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凝视只是她的错觉。但艾琳知道，他们之间那根无形的线，又一次被悄然拉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