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留校的学生们聚集在礼堂。四张长桌被合并成一张,所有学院的学生坐在一起,这景象一年只有两次——开学宴和圣诞节。天花板被施了魔法,飘落着轻柔的人造雪花,落在肩头便化成点点星光消失。
艾琳,哈利,罗恩和赫敏并排坐在桌子末端。赫敏还在因为罗恩想要踢克鲁克山的事表示愤怒,而罗恩也对克鲁克山气到不行,所以两人各坐一端,用艾琳哈利隔开了彼此。
邓布利多教授穿着绣满星星的紫色长袍,戴着一顶会发出微光的尖顶帽,微笑着看着学生们。“又是一年圣诞,”他声音温和却清晰,“愿温暖与平安与你们所有人同在——无论你们身在何处,无论你们面临什么。”
长桌上有一百只胖墩墩的烤火鸡、堆成小山般的烤肉和烤土豆、一盘盘香肠、一碗碗黄油豌豆、一碟碟浓稠的肉卤、越橘酱——还有魔法变出的五彩拉炮,爆出各种小玩具和帽子。他们迫不及待的开始享用这顿丰盛的大餐。
哈利和罗恩被圣诞大餐的美食撑得肚子都快胀裂了,他们首先离开了餐桌。
特里劳妮教授大声尖叫起来:“天哪!你们两人谁第一个离开座位的?谁?”
“不知道。”罗恩说,不安地看着哈利。
“我觉得这没有什么差别,”麦格教授冷漠地说,“除非有一个发疯的刽子手等在门外,存心要砍那第一个走进门厅的人。”
就连罗恩也笑了。特里劳妮教授似乎大大地被冒犯了。
“一起走吧?”哈利对赫敏说。
“不了,”赫敏咕哝说,“我要和麦格教授说句话。”
艾琳决定留下来等赫敏,便朝先走的哈利和罗恩挥了挥手。
“八成是要问能不能再多选几门课吧。”罗恩打着哈欠说道。他们朝门厅走去——那里显然没有什么发了疯的刽子手。
“什么?你告诉麦格教授了?”艾琳惊讶地问。
“嘘。”赫敏比着噤声的手势示意让她小声一点。
艾琳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麦格教授,悄悄放低了声音,“哈利和罗恩他们一定会生气的。”
“不,你要知道,我是为他们好。”赫敏不以为然的说。
而事实证明艾琳说的是对的。麦格教授转身带着火弩箭离开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哈利简直是把不开心三个字写在了脸上,而罗恩看上去也气坏了。
罗恩转而对着赫敏说:“你跑去找麦格教授干吗?”
赫敏把书往旁边一扔。她脸上还泛着红晕,却不管不顾地站起来,直直迎着罗恩的目光。
“因为我认为——麦格教授也同意我的看法——这把扫帚没准是小天狼星·布莱克送给哈利的!”
赫敏这么做的结果,无非是不仅罗恩和她闹脾气,哈利也开始生她的气了。而艾琳作为中间人,只能一直两边跑,努力维持关系。
而赫敏似乎为了逃离公共休息室,最近一直跑到图书馆去,艾琳便和赫敏一起帮海格找一些案例资料。元旦过去不久,慢慢地,其他学生都返校了,学校又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这天下午,图书馆靠窗的角落洒满冬日稀薄的阳光。艾琳正对着一本厚得能当砖头的《神奇生物法律案例汇编》皱眉,羽毛笔无意识地在羊皮纸上画着凌乱的线条。
“好久不见。”
熟悉的、拖着长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艾琳手一抖,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难看的墨迹。她抬起头,德拉科·马尔福正斜倚在她对面的书架旁。
他穿着熨帖的黑色长袍,领口一丝不苟,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近乎银白。
“德拉科。”艾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德拉科眉毛微挑,踱步过来,扫了一眼她面前摊开的书和旁边堆着的几卷关于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档案。“你在帮那个半巨人找资料?”他的语气拖得长长的,“我劝你还是别浪费力气。魔法部的人可不会轻易地就改变主意。”
“至少我们在尝试,德拉科。”艾琳简短地回应,重新把目光投向书本。但她能感觉到他并未移动,那审视的、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仍停留在她身上。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的格兰芬多好朋友们呢?还是,你终于想明白跟头脑简单的人待在一起是种折磨了?”
艾琳已经习惯了德拉科的刻薄,不过她听出来了他对她别扭的关心。
她合上书,发出轻微的响声,直视他灰色的眼睛:“赫敏今天下午有课,所以我自己来的。你有话和我说,对吗?”
德拉科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咳——没错——是这样。”
“我在庄园的藏书室找了找关于你诅咒的书籍,不过没能找出什么有用的资料。”
艾琳怔了怔,抬头望向德拉科,她没想到他还在为她查找关于诅咒的资料。
“不过,”德拉科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在一本书上查到,一个古老诅咒的触发条件——”他的灰眸闪了闪,“往往和强烈的命运联结有关。”
艾琳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羊皮纸在她掌心微微起皱。
“命运联结?这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德拉科难得地没有用嘲弄的语气,而是显得有些烦躁。“那些记载都很模糊,语焉不详。而且大部分相关文献都被销毁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平斯夫人整理书架时发出的窸窣声。冬日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为什么还在查这个?”艾琳轻声问,“我以为圣诞节之后,你会更专注于别的事情。”
德拉科的脸上闪过一丝僵硬,他移开目光,缓缓开口:
“我想知道这个诅咒的尽头是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它真的和命运有关——和某些你注定要遇到的人,或者要经历的事有关——那么或许,它不只是想伤害你。”
艾琳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她一直将诅咒视为纯粹的恶意和需要摆脱的负担。或许德拉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安慰她罢了。
“你最近还在做噩梦吗?”德拉科问。
艾琳努力回想着最近,自己确实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做噩梦了,后背的伤疤也很久没有疼过。“没有。我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
“也可能是我搞错了。”德拉科沉思良久,“在这件事真正确定下来之前,我也没办法保证。”
艾琳看着他,眼里漾起笑意,“真的真的很谢谢你,德拉科。”
德拉科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有些无措。他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淡粉色,咳嗽一声,重新摆出那副惯有的倨傲神情。
“别误会,我可不是白白帮你。我是有要求的。”德拉科清了清嗓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既然你现在没有课,也没有和你的格兰芬多朋友待在一起,”他拖长了语调,“那就陪我一会儿。这不算过分的要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