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为什么不管?!凤凰一族的大人为什么不让我们反击?!”
“再说了我们万年前的先祖也曾参与过封印魔君,现在凭什么要被这么欺负?!”
“再忍忍吧,孩儿们。凤鸠大人说了,现在动手那是私斗,会被抓住把柄。但只要进了试炼之地……”
一只老猿眼中凶光毕露:
“那里死多少人,可都没人管。到时候,把这些贪婪的人类全宰了,他们的法宝、丹药,不就都是我们的了吗?”
“凤鸠大人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要让这群人类有来无回!”
那只满脸伤疤的老猿狞笑着,露出了森白的獠牙,继续对着周围的激进派妖族下达指令:
“还有,去查查哪些部族对人类还抱有好感,或者还在和人类做交易的。”
“去探查一番它们有些什么宝贝,藏在哪里,再把人类修士引过去。”
“我们要让整个南州的妖族,都与人类为敌!”
而在碧青这边。
凤汐敲门进来,一脸的疲倦。
她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了软椅里,抓起桌上的灵泉壶就往嘴里灌。她原本充满朝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深深的疲倦与无奈,连那身总是燃烧着微光的赤红羽衣,此刻都显得有些黯淡。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凤汐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恨恨地锤了一下桌子:
“外面的世道简直乱套了!这帮该死的人类宗门,简直就是一群蝗虫!到处强抢小妖的资源,甚至连窝里的蛋都不放过!”
“不过这帮小妖也是蠢!”凤汐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平时自己的宝贝藏得好好的,连同族都舍不得给看一眼,现在却为了换几颗人类的丹药,傻乎乎地全拿出来卖!结果呢?被人盯上了吧!被抢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的梧桐壁里,就像是一堆浸了油的干柴。”
“如果真在梧桐祭里出了大规模的血战,那南州这维持了万年的稳定,恐怕就要彻底崩塌了。”
说到这里,凤汐突然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正趴在软垫上、一脸无所谓地啃着灵果的小碧青。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的问道。
“喂,小长虫。”
凤汐的声音有些干涩,不再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而是变得异常严肃:
“你一直说你是剑仙大人的特使……你,真的是吗?”
凤汐咬紧了嘴唇,双手死死抓着衣角:
“如果你是……如果你真的是代表那位平定乱世的剑仙大人而来……”
“那你一定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对不对?你一定有能力压住那些贪婪的人类,也有威望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妖族,对不对?!”
“南州不能乱!这里是我的家!如果乱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风风火火、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红衣少女,小碧青眼中的冷冽稍微柔和了一些。
她伸出小爪子,在虚空中轻轻按了按,仿佛在安抚躁动的空气。
“我当然是。”
小碧青从软软的羽绒垫上慢慢飘起,悬浮在凤汐面前。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子,而是难得地收敛了龙威。
那双青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显得格外深邃,仿佛陷入了一段久远且复杂的回忆。
“不过……怎么说呢。”
小碧青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自己晶莹剔透的龙角:
“其实,哪怕是在她身边待了那么久,我还是有点搞不懂她。”
她转过身,望着窗外那浩瀚的星空,声音变得轻渺起来:
“明明她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那个人了。只要她想,她可以一剑削平这世间所有的不平事;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把所有的珍宝都据为己有,让全天下的生灵都跪在她脚下瑟瑟发抖。”
“按照我们妖族的逻辑,既然站在了顶峰,就该肆意妄为,就该享受最好的贡品,睡最软的云床,谁敢瞪我一眼就吃了他。这才叫强者的特权,对吧?”
凤汐愣愣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妖族普遍的认知。
“可是她偏不。”
小碧青撇了撇嘴:
“她一个人住在那个高得吓死人的凌霄塔顶上。那里没有好吃的肉,没有好玩的宝贝,只有吹不完的风。”
“她明明拥有了一切,却活得比谁都孤独,比谁都累。”
小碧青回想起在凌霄塔的那些日子。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总是整夜整夜地坐在世界尽头的边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不明白,这世间的人类也好,妖族也罢,大多贪婪、自私、忘恩负义。就像现在外面那群家伙一样,为了点利益就能争得头破血流。”
“可她偏偏要在意。”
小碧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声音低沉:
“她就像是个傻瓜一样,把自己变成了一把伞,替这些根本不值得保护的家伙,挡住了所有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