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折风:……
万幸,抬起炉子后,救出了这本功法,没有缺漏,没有破损,没有熏黑。
因为根本没有字。
也没有图。
与宁泛秋确认再三,苏折风不敢置信。把它翻来倒去,书脊、骑缝,都不放过。还是没有内容。
宁泛秋挤眉弄眼,也露出和李鹤银同款故作高深的表情:“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苏折风:……
宁泛秋指点她:“这个东西早就佚失了,只在李鹤银脑子里。你得去找她。”
“你呢?”
宁泛秋露出一如往常不愿干活的表情,推诿道:“我描述不出来。”并说:“这不是我推诿,是真的……”
“很复杂?”
“不,就是因为它太过简单。”宁泛秋道:“我也可以给你讲。”
苏折风洗耳恭听。
“就是时刻注意,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
篁寺的功夫果然很是玄妙。苏折风情愿半夜起来打坐,日日运功、一整年不停歇,而不是陷入如此茫然的练习。
她甚至想到,李鹤银是不是联合起师姐,一起在糊弄她。她们并非真的想教她。
她若能联想起来篁寺逐渐式微的事实,也许能想通其中缘果。正是因为众人都愿意运气,都愿意看到内力一日比一日变多、变凝实,离突破下一层更近,正是因为劳苦和枯燥是可见的,易于忍受的,所以水云功、元一内功这样的心法才渐渐坐大。
而宁泛秋口中观察、注意、留神,更多像一种思考的方法。得其门者则得,不得者永绝于外。
苏折风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期间,方念悯扔下了招兵令,打算派遣义军去前线抵御外敌。她打着勤王卫国的名头,终究还是要做些事。亦不出所料的是,她将女人入伍的限制进一步放宽,不止限于沙鹰队等特殊精锐。
对苏折风来说,这一举动正所谓:我欲醉眠卿且去,给我找来大枕头。
不过,回南军纳新之期到三个月后则截止。
苏折风愈加急躁起来。宁泛秋和李鹤银越是指点她,事情反而更复杂,她始终不能甚得。
只有宁泛秋最初那句话印录进了苏折风脑子里。
时刻注意。
苏折风决定把自己在想什么一五一十地写下来。
她打开放信笺的抽屉,找到几页从书上撕下来的纸。是她从会城带来的。
苏折风铺开纸张,研磨起笔,恍惚感觉到,已经非常、非常久没有写过字了。
奇怪的是,一找出纸笔,她脑子里混乱而不停变化的内容就清清楚楚地变成了字。
苏折风压下手腕。墨水落到纸上,洇黑一团。
长知大人,篁岭秋色在望。
足可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