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房里,浴桶中,夫夫两相对而坐,氤氲的热雾气被小窗穿透进来的阳光映照,一缕缕仙云鹤纹袅袅而起,把简陋的围房衬得如同瑶台月池般仙气飘飘。
宋雨羞得遍体通红,曲腿坐下后,一动也不敢动,下颌浸没在艾草水中,只露出琼鼻和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
大眼睛没有往日的灵动,更没有大胆的去窥伺面前人的身子,里头浮满了羞涩与不自控的情动,还有一丝丝小纠结。
可恶,情绪突然上来了,好想要阿清……
他能感觉到小腹里燃着的一团火越来越烈,经脉中好似有流电在窜动,激得他脊柱酥麻,心神陷入一种飘乎乎的、热热胀胀的奇妙感受中。
嗯,就跟他和阿清妖精打架时的感受差不多,但又少了一股子劲儿。
那种空虚待填满的状态很折磨人,明明解药就在眼前,他又得顾忌着围房外的阿爹阿娘云妹,不敢有丝毫越轨的动作。
可恶,真的很想要!
宋雨悄咪咪瞟了一眼时镜清,随后调整了一下坐姿,留够空间给自己,免得那处被挤压到,灼热贴身,更加煎熬。
时镜清不知自家夫郎心中所想,他垂下视线,盯着浴桶里浅绿色的艾草水,许久都不曾挪动视线分毫。
但他还记着来此处的目的,分神一会儿,很快就收敛了心神,拿着洗头膏和湿棉布,默默无言的给宋雨清洗头发、擦洗身子。
怪只怪今日时机不对,两人都浸了水,又消耗许多气血和精力,在身子完全养好前,他都不能再像往日那样,同阿雨水中敦伦。
阿雨大抵与他想法一致,今日十分乖觉,没有半分逾矩之举,连个偷瞄的眼神都没有。
两人花了一刻多钟洗完热水澡,走出水汽氤氲的围房时,外头艳阳高照,微风徐徐,周身被太阳照得暖洋洋的。
宋雨舒服的半眯起眼睛,攥住时镜清的衣角,脸红红的,软声哼唧着:“阿清,陪我晒会儿太阳,就在树荫底下晒。”
不能吃阿清,那抱阿清,陪着阿清晒太阳总可以吧。
他真不习惯现在的相处模式。
话不能多说,眼神不能乱瞄,更不允许肢体亲密接触,别说一段时间,他连一刻钟都快坚持不下去。
解药就在眼前,他却要忍受着空虚难耐的折磨。
唉,幸福与痛苦的交织。
时镜清自然应允,搬来两张带靠垫的椅子,与宋雨并排坐着晒太阳。
才坐好,宋雨就抱住了时镜清的手臂。
“阿清,今儿一遭,我有些顿悟了。”
宋雨心想:身子弱,不能亲密接触,那说说话总是可以的。
他就跟阿清聊聊天,不做什么。
“顿悟了什么?”时镜清偏头,一双覆雪清眸认真的看着宋雨。
他也想知道阿雨的想法,以便调整好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珍惜眼前人。”宋雨一脸郑重,视线看向时镜清双眸,又慢慢往下落,擦过鼻尖,最终停顿在时镜清泛红且线条清晰的唇瓣上。
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他继续说:“我们的一辈子看着长,实际上却很短,未来的时间流逝并不会按照我们预期的样子去进行。”
“也许明天就死了,也许一个月后就死了,我们只能知道生的时间,却无法得知哪一日死去,我们的未来可能会光辉绚烂,也可能草草逝去。”
宋雨嘴角微微往下拉,眸光灰暗,目光幽幽的凝视着远方的蓝天:“只有好好珍惜想要爱护的人,珍惜与所爱之人相处的每分每秒,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待死亡之日来临时,才不会抱憾后悔,才不会觉得活着的那些年,好似一无所有,一事无成……”
听着宋雨的陈述,时镜清眸色倏然变深,眼底浓稠如墨的担忧化都化不开。
不好。
阿雨心境被这次经历影响,已经濒临崩塌!
日日都当成最后一日来过,与等待死亡没有差别,这样的日子听着虽然美好,但那些美好背后的内核太过冰冷,非一般人能承受得住。
珍惜眼前人没错,但也不能用一种绝望、消极避世的态度去对待。
越想,时镜清眸底的戾气越重,眉宇间的冷气嗖嗖的,一双手攥得死紧,恨不能将罪魁祸首生撕了去。
该死的林明安!
把他的阿雨祸害成什么样了!
宋雨没有得到身边人的回复,转头便看见自家夫君阴沉的一张脸。
他心一揪,忍不住关心道:“阿清,你怎的了?为何脸色这般差?”
莫不是方才洗澡的时候又受了凉?还是之前掉进湖水里出现了不良病症?
宋雨心焦得厉害,只恨自己不是大夫,不能替自己的夫君排忧解难。
“想着怎么解决林明安。”时镜清声音放柔和。
坏情绪不能传递给自己身边人。
“是林明安要置我于死地是吗?”宋雨不笨,时镜清这么一说,他立马反应过来。
回想起湖底窒息的痛楚,他那被热意熏蒸得白里透红的面色,瞬间煞白!
大夏天的硬生生心冷得发抖!
他不懂,一点也不理解林明安的脑子是怎的想的?
何至于此啊!
他到底做了什么恶劣的事情,让林明安对他起杀心?
宋雨手不受控的颤抖,满脸惊恐。
见状,时镜清心疼得紧,对林明安的杀意又强了五分!
眼下还是安抚好阿雨为先。
他揽着宋雨的身子,在宋雨耳侧柔声絮语:“我们还要好好生活下去,还要快乐的生活下去。林明安这个人我会处理掉,必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未来。”
“将来我们还会生一堆小娃娃,我们还要看着小娃娃长大,看着小娃娃娶妻生子,阿雨,你不期待么?”
哥儿或女儿家,如果家资丰盈,夫夫感情也好,还没有事业心,那么这个人的精力和感情多半倾注在家人和后代身上。
果然,宋雨眼神一亮,面含期待,完全从那种痛苦的窒息感中脱离出来。
“我要生一个女儿,香香软软的女儿。”
“等女儿四五岁的时候,给女儿缝制衣裳、漂亮的头花,将女儿打扮得像仙童一样可爱。”
说完,又瞟了一眼时镜清,痴痴的笑。
最好啊,女儿长得跟阿清一样,阿清在外赚家用的时候,他就可以在家里看着翻版的阿清,聊解相思之苦。
然后再生一个与自己长相相似的儿子,等长大以后,就可以陪着阿清去做事。
宋雨美滋滋的想着。
时镜清眼神温柔的凝视着宋雨,就好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规划听着很不错,未来还是值得期待的。”他试探着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