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过后,时镜清从“正义”帮会得到了时秀林的确切消息。
几经改道,更换身上的衣裳配饰,他才回到家中,将好消息告知家中人。
阿爹阿娘听到这个消息,一脸诧异,手中的凉饮子竹筒喝空了都没注意到。
过了一会儿,阿爹阿娘回过神来,既惊又喜,异口同声的询问:“真的那么简单?那祸害就这么死了?”
时镜清顶着四对看向他的视线,坚定点头:“嗯,发病很迅速,伤到的又是要害部位,夏季天热,消炎洁净不到位,一场高热便没了。”
“好啊!死得好啊,那般狠毒心肠,死了也能少造罪孽!我们也算是为民除害咯!”云妹给阿爹阿娘添满南瓜底料的凉饮子,将竹筒递回阿爹阿娘手边。
“就时秀林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够的。我们家也没惹他,可他居然对咱用手段,还是那等钝刀子割人的下作手段!当真气人!”
宋雨关心的对象有点不同。
“时秀林死有余辜,那他家里人呢,他妻儿呢。”
一双澄明眸子对上时镜清阴暗不定的脸。
时镜清向来做事果断,不会拖拖拉拉的不给准话。
“妻子早产和离,家里人仍旧在村子里。时秀林多年在外拼搏事业,与家里人关系并不亲近,且他还有两个亲弟弟,他爹娘更看重余下的两个儿子,对时秀林并不上心。”
“时秀林死了,他的家里人虽难过,但并未达到寻死觅活的程度。”
“再者,外室子已然接回村中,后继有人,他爹娘也不会过于悲伤。”
时镜清端起茶盏,喝下一口金银花茶水,喉结滚动,又道:“游园会落水一事,也有了结果。院长决定将林明安剔除出族谱,并收回林明安借住的宅院。”
“此外,他还传信给林明安的爹娘,让其给林明安找一个村中安分守己的人家嫁了,断其再上书院的路,也断了来找我们麻烦的路。”
时镜云心里不是滋味,手指搅动,嘴角下撇:“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了啊?哥哥,你和雨哥哥差一点点点,就死在书院的静思湖里了!”
就这么放过那么林明安,他气不顺!
一点也顺不了!
哼!
时镜云双手一抬,突的锤向桌面:“啊啊啊啊!气死我了!凭什么啊,凭什么他就能全须全尾的嫁人生子,幸福一辈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哥哥和雨哥哥都不方便下手,那就由她来下手好了。
林明安这号人若是能过上好日子,她会心境破碎的!
宋雨眼疾手快,拽住时镜云的手腕,温声制止,“云妹,不可。院长是阿清的夫子,若是将林明安彻底处置了,会得罪院长大人。为了一个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的人,惹恼了恩师,得不偿失。”
时镜云理智回归,仍是气呼呼的:“那就这样子算了嘛?林明安这家伙差点点就害死我的两位哥哥!就这么算了吗?”
他真心气不顺!
阿爹阿娘也是幽幽一叹:“年轻人的事情我们就不掺和了,这事儿由你们决定。不过,院长大人与镜清有重恩,你们下决定之前,务必考虑到院长大人才好。”
可不能往忘恩负义的人。
林明安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但处理了林明安,让院长大人伤心,进而与镜清心生嫌隙,那就没必要处理了。
弊大于利的事情,没必要做。
当然,这也仅是他们老一辈的见解,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看镜清怎么想。
盯着阿爹、阿娘、阿雨、云妹四人的视线,时镜清淡然垂眸,搁在桌面上的左手,食指指腹和拇指指腹不断摩挲。
长睫如羽,在他卧蚕区域打下一片阴翳,嘴角微微绷直,不辨喜怒。
过了一会儿,左手握紧成拳,时镜清声音淡漠,说出了最终结果。
“先按着夫子的安排来行事,等秋闱结束,再寻机会做了林明安。”
“此事只能背地里完成,不能走漏分毫消息。若夫子起疑心相问,你们只道不知。万事有我在前头顶着,你们不必心焦不安。”
“送给夫子的年节礼,以后可以丰厚些。”
就这些吧。
生死之仇必须报!
谁在前头拦着都阻止不了。
林明安此人,必死无疑……
当然,他不会亲自动手,“正义”帮那儿走一趟便成。
相信明年之前,就能听到林明安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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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七日,天晴,气清,微风不燥。
宽广的青石码头,江水激荡,一波一涌浪潮迭起,不断拍击着船壁和对齐在码头边缘供人行走的整齐青石上。
时镜清一家站在青石平台上等人,迎面吹来裹挟着江水咸湿气息的风,细棉布衣袍下摆,被迅疾江风裹挟,猎猎作响。
上京所需的行李尽数被雇佣的短工搬到船舱里,码头上人员颇多,或坐或站,都在等待着上船开船,奔赴未知的地域。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