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轩无奈扶额,面对挖苦,也不知怎么替自己辩解。
毕竟对小羽造成的伤害既成事实,他怎么说都没有用。
时镜清:“就让小羽先跟着我们,我们人多,吃食也多,小羽跟我们一起,可以放松心神。”
魏子轩瞥了眼时镜清腰间玉佩,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好,我晚上再过来找你们。”
“对了,你们这趟要去哪里?这会儿尚未到上京参加秋闱的时间。”
时镜清拎了两个矮凳子,朝甲板另一侧走去:“魏叔可有空余时间?我们聊一会儿。”
魏子轩点头,抬脚跟上时镜清:“可以。”
另一边,宋雨见他们俩走远了,便戳了戳羽羽肩膀,低头凑到小羽耳侧,小声说:“小羽,你爹爹不在这里了,坐起来吧,天热,别给闷坏。”
魏辰羽支起脑袋,眨巴乌亮水润的大眼睛,瘪嘴哽咽道:“我果然是爹不疼的烂白菜,这下子爹爹们一定会很讨厌很讨厌小羽了吧……”
“怎么会呢,小羽这么乖巧可爱,谁看了不喜欢呢?”时镜云摸了摸魏辰羽的脑袋瓜,眉眼弯弯,甜甜的夸赞。
“吃点烤板栗,甜味能让人感到开心哦。”
魏辰羽摊开手,望着掌心还暖呼呼的板栗掉了两滴眼泪,而后张开嘴,小口小口啃香甜的板栗肉。
“呜呜……好吃好吃!”他惊喜的瞪大眼睛,小嘴啃得飞快。
宋雨新倒了一杯茶水给魏辰羽:“慢点吃,别噎住了。”
“好嘞!谢谢哥哥!”魏辰羽香得直点头,像只蹲在石头上的翘尾狸花猫儿,乖得叫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时镜云又摸摸魏辰羽脑袋瓜,感慨道:“唉,多好的孩子啊,居然被逼成这样,我要是有个这么乖巧软萌的小孩,定是偷着乐的。”
……
傍晚,一轮红日沉入江水中,船上的客人简单吃完晚膳,各自回到睡觉的地方休憩。
时镜清将小羽送回给魏子轩,便转身去船舱里烧了一壶热水,用自带的一只洗脸盆装好热水,端回房间给宋雨简单擦洗身子。
一壶热水不够两个人用,伺候宋雨清理完毕,他又转回船舱底下重新烧了一壶热水,给自己清洗身体。
换下的亵衣亵裤他顺手洗了,拧干挂在小窗边吹风。
房间里隐隐透进雪白的月光,江风吹得窗边衣物微微摇晃。
木板床上,宋雨、时镜清仰面并排而睡,贴在一起的手十指紧扣。
江水翻涌,不断击打着船壁,声音一下连着一下,扰得人心静不下来,睡意消散。
宋雨偏头,黑暗中下意识看向时镜清:“小羽的大爹爹是金玉的叔叔,他们跟我们同坐一艘船,是回家还是去游玩?”
时镜清捏了捏宋雨的指骨,“回家。”
“那他出来这一趟,没去见金玉么?都途径我们的县城,按理来说亲戚间也该见一见才对。金玉见到熟悉的亲人,会很高兴的。”
“虽然是亲戚,但各人有各人的生活,不必有了机会就见面,彼此惦记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暗昧中,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时镜清翻身朝向宋雨,清冷的嗓音在夜中有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阿雨,京都不比杏花村,繁华的背后危是极高的危险性,稍不注意,就会粉身碎骨。”
“我们的前路充斥着许多危险的未知,未来会不会过得比之前好,谁也说不准。”
与魏叔聊过后,他对京都的形势有了更深层的了解。
寒门出身的天子门生在京都的权力场中备受排挤,权力集团的中坚力量绝大部分都是世家大族子弟,朝中寒门出身的官员,最高官职品阶为正五品。
户部兵部吏部礼部工部刑部,其中重要二部,人事聘任的吏部和管理钱财的户部无一人出自寒门。
即便皇帝有心抬举寒门官员,也会受制于朝中高品级官员手中权柄,无法将心中规划落实。
松柳书院属于寒门书院,在京都只是个无名小院,并不受待见,许是皇上真心想要扶持寒门学子、削弱世家手中的权柄,才安排一些保皇世家的后代进松柳书院。
比如书院院长,他的夫子,比如魏金玉,皇帝胞弟之幼子。
甚至于,他和魏金玉的相识,都有可能是背后那只无形之手推动的。
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在警告他,靠近京都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甚至有可能会失去性命。
感受着身边人安心的气息,他心中烦躁才渐渐消弭于无形。
宋雨也给出了他的答复。
“那你会因为情势险峻抛弃我么?”
时镜清:“不会。”
宋雨:“那便无所畏惧,人活一场总不能事事都畏惧,大不了就死了。”
若是畏畏缩缩的活在囚笼里,那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他就是要大大方方的追逐未知,就像他暗暗的喜欢阿清一样,上天不也安排阿清与他成亲了么?
这样一看,也算是所愿皆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