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妹是个性子跳脱活泼的女娘,见自家爹爹这副情状,也蹲下来,用手扒拉了几下泥土,一本正经的评价道:“阿爹,你快瞧,这儿的土质比老家的好上很多呢。松软不板结,细摸起来还有沙沙的颗粒感,土质湿润柔软,最适合种菜、种粮食了!”
阿爹闻言,精神一震,瞪大了眼睛去瞧眼前的土质,手指还捻了一撮土壤,细细的摩挲感受。
“对!不错!土质极好!比老家的好上太多太多!”
“可惜,这儿稻子只能一年一熟,若能像老家那样,一年两熟甚至一年三熟,那岂不是年年都大丰收?咱老百姓各个都能填饱肚子,不怕饿死!”
惊喜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无限的可惜。
时镜清淡定安抚,并出谋划策:“爹,没事,我们种上果蔬,到了冬季用篷布围起来,里头放置几个火炉,冬春两季都能出产青菜。”
“还能定制一些长柱型的陶具,种植白色的韭菜,以其冬日养身润体之效,相信会赢得很多世家贵族青睐。”
“赚到银钱,很多想做的事情都能实现。”
阿爹眼含热泪,从地上爬起身,随意挥了两下衣摆,震落衣裳上沾染的碎泥渣子。
深沉目光凝望眼前土地:“是啊,咱快些收拾好,休息几日就开工吧,有丫鬟小厮长工在,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栽种完这一片田地的。”
阿爹细说自己的规划:“家里的种完了,就到郊外去,看看能不能租地或者买地,手里有粮有地才不慌。最好啊,一年四季都栽种作物,多的剩的就拿去村子里,给那些家境贫困的人家吃用。”
“不求让他们富裕起来,活着比什么都强。左右咱家有条件,能帮一点是一点。北方不比南方,春冬两季可是会饿死人、冻死人的。”
“开春时候,积雪消融,万物复苏,大路旁、山脚边,一大片一大片的冻死骨……”
回忆起那副凄惨画面,阿爹眼眶红透,深深吸一口气,才抑制住胸腔内泛滥开的情绪。
“呼!罢了,不提这些伤心事,咱今儿也算是搬了新家,到了一个新的地域生活,开开心心才好!”
阿娘悄悄抹眼泪,嘴角勉强绽开一抹笑:“好了,先回去吧,各自把自己屋里收拾好,一会儿到大门口集合。初来乍到,人生路不熟的,总得多逛逛,熟悉熟悉啊。”
“还有,你们三个读书人,可得加倍用功才行,京城地段好,人家拥有的资源比我们多得多,我们只能笨鸟先飞,默默努力超过他们。”
“当然,也不能天天待屋子里,客栈茶楼食馆,能逛就去逛,增广见闻。”
时镜云挽住阿娘手臂,撒娇卖痴:“哎哟!娘诶,哥哥们都这么大人了,哪里不懂这些道理,咱好好的享受就成,不用在这事上给他们花心思的。”
时镜清也点头赞同:“云妹说得对,我如今已娶夫成家,万事都会有自己的判断,不必像小时候那样,实事仰赖爹娘的帮扶指导。爹娘安心享受宁静时光便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再为我们烦忧。”
到了京城,许多事情阿爹阿娘知道得越少越好,无能为力的事情知晓了也无用,只会凭空增加忧愁,影响生活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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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刻钟过去,余正宴和林书义二人因身体精力不足的原因,选择留在客院休憩半日,到了晚上再同时镜清一家一道吃洗尘宴。
阿爹阿娘云妹三人一队,时镜清和宋雨夫夫两一队,各自在仆从的跟随下,启程探索洪武大街。
阿爹阿娘是实在人,对花里胡哨的街市闹市区不感兴趣,选择到京城边缘、临近郊区的街市闲逛。
云妹年纪小,不能单独行动,也无法发表内心的想法,只好跟着爹娘一起闲逛,等日后挑选出可信任的丫鬟仆从,再让丫鬟仆从带她出来游玩。
时镜清宋雨这边,选择去酒楼酒坊食肆茶楼闲逛,顺便听听本地人闲聊京城近段时间发生的趣事,从中汲取需要且有用的信息。
洪武大街,醇香酒坊,二人点了一壶酒、一碟子卤肉片、一盘盐炒花生米,坐在一楼靠近窗边的一桌前,竖起耳朵去听周遭的声音。
“唉,你们听说了吗?此次秋闱的出题人是首辅大人,那位可比前首辅大人还要嫉恶如仇、刚正不阿啊!也不知今年的秋闱,他会倾向于那一类民生考题。”
“我记着,去年是旱涝保收,大大前年是耕田耕地有效利用和百姓积蓄积累,再往前好像是沿海渔民创收。东西南三面都出了,今年很可能会出北面百姓生存生活相关的。”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罢了,具体考什么内容,最后还得看首辅大人和皇上的决定。”
“是极是极,左右我等是大后年才参加会试,这规律也寻摸不到了,嗐……”
他们朝代的科举制度有两次秋闱,没有春闱,乡试也称秋闱,会试也称秋闱,不过,也会有人称乡试是小秋闱,会试是大秋闱,大秋闱月后便是殿试。
只因考虑到各地学子来京不易,加之京城春季气候诡异,异常严寒,三百年前便更改了会试时间,与乡试考试时间一致,但年份依旧是错开的。
如今时间已到七月初,再有一月便是会试——大秋闱了,许多读书人都在讨论今年的热点话题,大秋闱试题为何?
时镜清听了,暗暗点头,眸中锋芒显露。
这与书院传授给他们的“秘技”一致。
他这段时间也在有意的留意北方游记、北方地方性史志、方志,还同同窗们一起去镖局探访,请有闯北经历的镖师给他们讲解北地地里、风俗、人物、百姓生存艰难。
回书院后,从百姓谋福祉、皇上出良策解烦忧、地方官员管理等等角度给自己命题,写策论解题,也算是积累了深厚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