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血腥味浓郁。
大床上,宋雨神色虚弱,嘴唇发白。
没了安静心神的那抹清冷体香,他难受的捂住鼻子,秀眉可怜兮兮的皱着。
许是这两日昏迷,睡眠时间颇多,到了这个点,宋雨没有丝毫困意,精神头极好。
撕裂般的闷痛在小腹处鼓动,意识越清醒,反而让他疼痛感知越深刻。
身下垫了干净褥子,缕缕血迹渗出,他能清晰感受到血液离体时的虚弱。
抬眸,视线扫向屋内,四处都不见阿清哥的身影,心中的情绪愈发变得郁闷。
好想阿清哥抱抱,可是阿清哥不在。
宋雨伤心的瘪瘪嘴,眸中闪过委屈。
·
东厢房后院,小厨房。
时镜清把后院小厨房新熬好的龙骨散药汤端回来。
龙骨散止血效果颇好,是大夫配好的。
走过绕着东厢房铺设的青石板小道,走至厢房门口,时镜清单手推开房门,抬脚迈入,又动作利落的转身关好门,不让门外的寒意随风侵入房间。
里间床上,听见动静的宋雨眉心微微舒缓,目光倏然一动,盯向屏风边上的入口处。
是阿清哥吧……
他刚刚小产了,阿清哥却顾着外边的事情,没有寸步不离陪在他身边……
宋雨垂下眸子,嘴角下拉,心口的酸涩幡然激荡。
身下的痛楚似乎更剧烈了,层层细汗积满他的额头和后背心,将厚薄适中的亵衣沾湿。
时镜清几步走到床边坐下,将药碗放在床前的小几上。
见宋雨神色难受,忙伸手去摸宋雨的后背心,感受到一片湿润,他眸光一凝,担心的问:“痛楚可有减轻?”
宋雨垂头,唇瓣颤抖,眸子湿润,委屈得不行:“你刚刚不陪我,更痛了……”
“我去拿汤药了,喝了汤药伤口流血情况可以缓解,有助于身体痊愈。”时镜清端起药碗,眸光柔柔的看向宋雨,“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喝?”
宋雨接过汤碗,拧紧眉头,面露嫌弃:“我自己喝快些,这劳什子汤药苦得不行,长痛不如短痛。”
话落,他仰头将苦涩汤药一饮而尽,右手把空碗递给时镜清,左手捏起两枚果脯,快速往嘴里塞,压一压嘴里的苦涩味道。
“这汤药要喝多久啊,不会要喝一个月吧?”宋雨被苦得面容扭曲,拼命压制胃中翻涌上来的呕吐感。
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回喝到这么难喝的汤药,一个月下来,他估计都要被汤药腌制入味了……
时镜清伸手摸摸宋雨的头,眸色温柔,声音带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不用一月,只需喝十日,饭前喝,一日三回。”
“这是止血药,对身体痊愈非常关键,苦也要喝。阿雨且卧床忍耐十日,十日之后,便能下床,每日绕着院子走一圈,利于气血流通。”
宋雨面如苦瓜,眸光黯淡,无奈叹气:“罢了。”
苦就苦吧。
先苦后甜。
身体养好来,才能孕育孩子,才能享受美好生活。
宋雨伸手,主动握住时镜清的大手,五指叉开,十指相扣。
“阿清哥。”
他低低的轻唤。
时镜清:“嗯,我在。”
见宋雨没说话,他松开宋雨的手,拍拍宋雨手臂:“你出了很多汗,我去拿巾子来,给你擦擦。免得汗水浸湿衣裳,再次着凉。”
小小的阿雨窝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小脸,别提有多可怜。
落胎之事实属无奈,阿雨受苦了。
他从置物架上拿了两条干净的细棉布巾子,回到床边坐下。
扶起宋雨坐靠在床畔,解开宋雨汗水润湿的亵衣,用干爽的细棉布巾子仔细擦掉宋雨身前后背的汗水。
擦完,他又起身,从衣柜里拿了一件新的亵衣回来,给宋雨穿上。
确认宋雨身上已然干爽,这才给宋雨扯薄被盖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