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砸门声猝然响起。
惊得闫野迅速转头,身后一扇黑色的门板剧烈的抖动着,像是随时都会垮掉。
屋内生起一股刺骨的寒风,闫野浑身冻僵一样木楞的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扇即将被破开的门。
突然!
泛着寒光的银色刀尖扎进门板。
啊——!
倏的睁开眼,闫野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的看向四周陌生的环境。
半夜十一点,被噩梦惊醒的闫野悄无声息地从漆许家离开。
他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头,像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老板,再上十串烤里脊。”路边烧烤摊的生意爆火,给清冷的街道添了几分烟火气。
闫野走到烧烤摊位前,嗓音湿哑:“老板,有酒吗?”
忙的热火朝天的老板抬头看了闫野一眼,站在烟熏火燎的烧烤架前热情回他,“有有有,你自己找空位先坐,酒马上就来,还要吃点什么不?”
闫野没答话,只随手拿了几串烤的递给老板,兀自走到一旁还空着两张板凳的小方桌前屈腿坐下。
“欠钱不还的玩意,算个什么东西!”
“以后都别给我提他,你们都喝啊,碰一个……”
这个点旁边几桌男的打着赤膊还在吃喝说闹。
听着他们大嗓门似的扯闲天,闫野竟觉得真切。
没多会儿老板端来了烤的油渍渍的肉串,和一瓶开好盖的啤酒。
……
发现闫野不在家,漆许出门找来时,他已经喝趴在烧烤摊上了。
“闫野。”漆许轻轻推了下闫野的胳膊,桌上的人没有半点回应,像是睡着了一样醉的很沉。
收拾隔壁桌残羹的老板看向漆许,好心告诉他,“你朋友喝了不少,这会儿估计醒不来了。”
漆许摸了摸兜,得亏出门时身上带了钱,“老板,结一下账。”
扫了眼桌上的瓶酒,老板心算了下,“四十二,你给四十就成。”
付完钱漆许想去扶闫野,他从腋下把人往上抱,结果喝醉酒的闫野死沉,他费半天劲都没把人抱起来。
“这大小伙多重啊,你弄不动他的。”老板摇头,心直口快道:“你要是瘦点可能行。”
“……”
大胖子漆许被狠狠戳心。
“呃……”老板意识到话没说对,赶忙找补,“要不你先坐那,等你朋友醒了再说。”
漆许想了下,人家老板的话也没说错,他这样的身形,不论是抱还是背,都搬不动闫野。
不过一直让闫野趴桌上睡着也不是办法,漆许走到路边,拦了辆夜车,他站在车门前,鼓起勇气请人帮忙,“司机师傅,能麻烦你帮个忙吗?”
司机师傅疑惑的探出车窗,偏头看了眼,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这样的忙人家显然是不想帮,“喝醉了,不会吐我车上吧?”
漆许知道司机想要拒载,于是努力劝说对方答应,“我们到金环南街就下车,很快的。”
司机没吱声,漆许又再可怜巴巴的搬出他们学生的身份,“我们是高中生,这么晚还没回去,家里人肯定着急了。”
见漆许一副老实样,司机心一软,推开车门从驾驶位上下来,帮着他把闫野扶上了车后座。
“这么晚,你们还在外面喝这么醉?”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俩一眼,“虽然是男生,但也要注意人身安全啊。”
“是。”漆许扶着倒在他肩头一直没醒的闫野,心虚的胡言乱语,“他考试没考好,所以……”
“哎,高中生啊就是学习压力大,我女儿在学校也是。”司机顿时对喝的不省人事的闫野深表同情。
到地方后,司机师傅好心的帮着漆许把闫野扶出来,又反复叮嘱漆许,“你记得打电话让家里人来接一下。”
“嗯,谢谢了。”将闫野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漆许牢牢的环住他的腰,两人一步三踉跄的往家门口走去。
好不容易到了门外,漆许把闫野靠在墙上,害怕他摔倒,又用半边身子抵住他,腾出手来摸索出包里的钥匙,最后连推带拉的把闫野弄了进去。
担心吵醒奶奶,进门后的漆许没敢开灯,他扶着闫野两人挤在昏暗的玄关处,黑灯瞎火的慢慢往卧房方向挪。
嘭。
黑暗中漆许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角,跟他贴在一起的闫野让他连带着一并撞了过去。
后腰突然被撞,醉酒的闫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他抓住面前人的衣服,糊里糊涂道:“这是哪?乌漆嘛黑的……”
漆许赶忙用手掌轻捂闫野的嘴,小声回答,“嘘,我们在家。”
闫野不满的推开漆许的手,头顺势垂靠在漆许胸前,嘴里不高兴的嘟囔道:“我知道!不用你告诉我。”
“好、好。”漆许往闫野身边移了点方便他靠的稳当,又跟哄孩子一样哄着他,“那我们先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