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漆许一步三回头的坐上了车,闫野才利落地转身离开,透过车窗几净的玻璃,留给漆许一个瘦削孤寂的背影……
昏黄狭窄的楼道内,一道突然出现的身影将刚下班回家的周玲吓的不轻。
“周姨。”
听到熟悉的声音,看清来人的脸,周玲这才松了口气,掏出钥匙开门,问:“闫野?你在这站着做什么?”
老旧的楼道无人出入,闫野高瘦的身躯挤在低矮的楼梯间,他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周玲一愣,随即猜到是有事找自己,于是开门邀他进屋聊。
“你想卖房?”刚一坐下的周玲惊讶的看着闫野,顿了顿才又开口:“是那边出事了吗?”
周玲住在望平路十几年,负责望平路一片的社区工作,对于闫野家的情况算是了解。
小学时闫野父母就分开了,听说是因为他父亲在外边有了人,闫野判给母亲,哪知祸不单行,没过两年闫野的母亲就患上精神类疾病,无法工作不说,在家还摔碗砸锅,哭喊打骂,不分昼夜,弄的邻居没一天安宁,直到某天差点闹出人命,这才将人强送去了托养院。
至那以后闫野的父亲时不时会让闫野去他那边拿点生活费,他自个儿从不过来,父子俩就这样一近一远的住着,基本没多少往来。
“托养院欠了几笔费没缴,白天我去银行问过,未成年人办不了抵押。”闫野神情淡漠,低声说:“所以我想卖房。”
周玲关心他今后的生活,不希望他冲动做出决定,“你还在读书,房子卖了,之后住哪?”
闫野似乎早有打算:“租房。”或者退学找份工作,他一个人怎样都无所谓。
“……”
“这事你爸知道吗?”
周玲话一出口,就见闫野脸色变了,她忙又解释:“就算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没成年之前卖房也要家长同意才行。”
“那可以开证明吗?”闫野抬眼看着她,毫不犹豫的说:“我没有家长。”
周玲注视着闫野,一时间不知如何回他,只感到一阵无奈和心疼,闫野这孩子也才比自己女儿小几岁。
片刻的沉默让闫野意识到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在没成年前,他的一切都不是自由的。
“打扰了,周姨。”他沮丧地转身要走。
周玲叫住他,想了想说:“闫野,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姨托人给你问问。”
“谢谢你,周姨。”闫野牵起嘴角,由衷的感激道。
奈何规定就是规定,并不能为谁破例。闫野的双亲还在,他要卖房就必须监护人同意。
一连两天,学校里的闫野都心事重重,看起来无精打采。
虽然多数时候张奥没带脑子,但最近几天闫野情绪不高的状况他也有所察觉。
课间休息时间,张奥拖着梁文喆两人挤靠在蓝色的窗帘背后说话。
考虑到闫野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私事,梁文喆小声提醒张奥,“闫野不说,我们就当不知道,你别瞎打听,给他添堵。”
“我就是担心闫哥他……”张奥少年意气,拽紧窗帘颇为义气的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们可以一起抗嘛。”
“有些事,不是朋友间可以分享的。”梁文喆语气难得一见的正经严肃,“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保守的秘密,或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另一面。”
他们认识这么久,闫野家里的情况其实也不怎么清楚,从没出席过家长会的父母,什么事都自己解决,除此之外,再无更多。
张奥转身背靠在墙上,抱着胳膊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答应,“行,我知道了。”
偷偷看了眼座位上满怀心事的闫野,张奥只能尽量表现的自然些,不像平时那样往跟前凑,让闫野一个人静静。
多数上课时间,闫野都是玩会儿小游戏就带上耳机到梦里跟周公约会,今天跟雕塑似的一整节课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他让漆许感到不对劲。
最后一节课快结束时,闫野夹在课本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上弹出一条简短消息。
【闫野,聊聊可以吗?】
读完信息,闫野转头看向近在身旁还给他发手机消息的漆许,搞不懂他想干什么,“不会说话?”还是有话不会张嘴。
担心闫野还在生气,漆许小心翼翼的道歉,“对不起,那天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在听到闫野格外紧张的接听了一通电话后,漆许担心他有事才忍不住跟了去。
“你怎么知道的?”闫野冷着脸质问。
漆许心虚的垂下眼,没敢看他:“不小心听到的。”
又害怕闫野不相信,忙加重语气保证:“真、真的是不小心。”
下课铃倏然响起,闫野没再问,起身拎起书包大步往教室外走去,漆许恍然回神,连课本也来不及收进书包,随手往抽屉一塞急忙跟着追了出去。
今天没有走以往步行回家的路,漆许不问只照常跟在闫野身后,不近不远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