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野在一家蛋糕店打工,给人老板当学徒。
老话说的好,有个一技之长才不会饿死,所以就算每月只有少的可怜的八百块工资,闫野还是很愿意干这份工作。
早上八点半上班,闫野暂时住在店后的隔间里,为了等漆许来,七点多就得起床开店门。
中午包顿吃,晚上七点半下班,平时不忙下午一点到两点之间作为午休时间,每月休息两天。
第一天漆许拼命赶,一路跑来脸到脖子涨的通红,额发全湿透了像是掉进水池里。
打开店门,闫野见到气喘吁吁瘫坐在门口的漆许。
“早……”漆许艰涩地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到泛红的脖子上。
闫野端给漆许一大杯温牛奶,是他起床后估摸着时间冲好的。
捧过水杯,漆许二话不说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连跑三个月,怎么都能减个七八斤。”
从兜里掏出纸巾,闫野反手将纸巾摁在漆许布满汗珠的脑门上。
漆许四肢累的快散架了,被闫野轻轻一摁整个身子直接后仰,右手手肘撑着地才不至于倒头“睡”过去。
左手接住纸巾,擦了擦额上豆大的汗珠,漆许眼珠一转,脸颊红扑扑的望向闫野。
“减重不能太过,该吃还得吃,身体健康第一。”闫野说完起身进店拿了块面包出来,撕开透明外包装,分成两截,把带着包装的那头给了手上脏兮兮的漆许。
守门小狗似的两人,一蹲一坐的在蛋糕店门口安静分食一块面包。
“张奥他们在班上还好吗?”嚼着面包,闫野小声问道。
“好……”漆许还没缓过来,但这会儿已经好多了,“就是…担心你。”
“我没事,这挺好的。”闫野说:“还能赚钱。”
“你、你在这……做学徒……辛苦吗?”漆许支支吾吾问道。
“又不是搬砖扛货,没什么辛苦。”闫野话锋一转:“但肯定还是读书轻松,你脑子聪明,学起来容易,以后肯定能考上很好的大学。”
前途自然是一片光明。
“成绩好坏不代表一个人的价值高低。”漆许表情认真,说:“人不是为了读书才来这个世界。”
“干嘛?安慰我啊?”闫野勾唇笑了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
漆许摇头,不知道怎么表心意,只能否认:“不是的。”
他是打从打心底觉得人不应该被一段时间所束缚,未来的路还很长。
“那我学不进去,是不是就该退学。”闫野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拍了拍手上的面包渣。
漆许一听有些急了,话也变密,“人生还有五六十年,往后打工赚钱的时候多了去了,但高中的生活只会一去不返。”他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
“呃……你的话好像有点道理。”闫野摸着下巴,状若思考:“人是没法回到过去的,但不管好坏,高中生涯只有一次。”
“嗯。”漆许赞同:“而且你喜欢的。”
“喜欢什么?”闫野说。
“学校。”漆许语气肯定:“跟张奥、梁文喆他们一起,你开心。”
“漆许,有没有人告诉你,有些事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
拿过漆许手里剩下的包装纸,闫野将它丢进店里的垃圾袋里。
“你可以走了。”
漆许茫然的看着闫野。
“车快来了。”闫野伸手让漆许看腕上时间,说:“还是说你准备跑去学校,如果是当然最好。”
“啊……”还要跑?
漆许的身体没这么大能耐,他连忙爬起来后退着朝闫野挥手,跟他告别,“我走了。”
“嗯。”闫野关上店门,透过玻璃看着他走远。
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漆许打的三盘全是素菜。
张奥拉着梁文喆跟漆许坐一桌,看见漆许面前的菜,关心他身体,“学霸,就算闫哥不在,你也要多吃饭啊。”
梁文喆拧开汽水瓶,仰头喝了口,眼尖的问:“在减肥?”
“体育没及格。”漆许说。
“没及格也不影响高考,学霸。”张奥开玩笑:“但为了追女生倒是可以减一减。”
梁文喆叹了口气,“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还要不要人活了。”
“那是你,别扯上我。”张奥跟梁文喆划分界线:“学霸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练。”
梁文喆泼他冷水:“你?也就闫野不嫌弃你在旁边当摆设,替人数个数还行。”
“那我也是陪着闫哥练过来的。”张奥声音高了八度:“比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某人,好太多了!”
“……”
梁文喆扭过脸继续喝汽水,难得这次没跟张奥呛。
张奥懒得搭理他,继续兴致勃勃的同漆许说话,“今天下午体育课我们一组呗。”
梁文喆强势插话,“我也要一起!”
“……”张奥白了他一眼,“走开,少拖我们后腿。”
梁文喆拔高声调:“我拖后腿?”
开什么玩笑!
闫野不在,漆许担心他们吵起来没人管的住,想要稳住他俩:“先吃饭,吃完再说。”
张奥、梁文喆异口同声:“不行!”